只是有时透过她窈窕的背影，似乎隐约看见了那个贤惠隐忍的女，一样的聪慧丽，一样的端庄持重。恍恍惚惚，差就要喊亡妻的闺名。

那天中秋，窈娘在准备酒饭菜时忽然倒，裴陵请来大夫为她诊脉，父两人都确认了这个好消息。裴陵自然十分兴，裴砚端却有些郁郁寡。

桑柔是她陪嫁带来的侍女。吃不惯，也吃了几个月了。裴陵再要相劝，窈娘已经下床，转了厨房。

他看着她转来转去，忙前忙后，眉心锁，不自觉在心中把她和小女儿比较，他那姑娘名叫小梅，才刚满四岁，还在牙牙学语的年纪。将来若也要受这样的苦，还不如一辈不嫁人。

妇人产的危险裴陵是清楚的，哪怕窈娘这胎还算顺利，同样惊掉他不少冷汗。只恨丈夫的不争气，耸着肩膀坐在屋外，一儿忙也帮不上。

他拿起酒壶，见下面还压着张字条，展开一看，字迹秀丽工整，可惜笔力稍弱，显然是自妇人之手。

可惜，那只有着尖尖小角的山羊是只公羊，长大后，它的羊角像珊瑚枝一般硕，弯曲，盘桓，丽。

月份渐渐大起来，窈娘的肚也变得越来越大，行动不便，她却仍旧厨房，劳家务。裴陵只能迫她好好躺着养胎，其他事给仆人去就行。

那六个字是：

后来，他辞官归隐，又再度被召回，了侍讲，被圣上赐下一座宅院后，便安居在此，没再让家人离开过京城。

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喜气里，裴陵并未注意到少年正日渐消瘦。

有人早就猜到他会独自来此饮酒，已事先准备好一壶温过而不伤的桂酿，一碟生，一盘桂糕。

酒宴人散后，空气一时变得清静起来，好像连月光也透着萧寂似的。

孩在明年二月生。这是他们在广西偏远之地的第三个年里迎来的新生命，他十分喜珍重，苦思冥想了两天两夜，为这孩取名月牙儿。

有什么事，也只自己一个人，或带上两个随从去办。这几年来频繁外调，在家时间不多，与几个儿女已多有生疏，与窈娘更是许久不见。但见她如今越发亭亭玉立，沉稳持重，心中也到些许藉。

裴陵狠狠训斥了儿，心中对他的失望之情已不可言说。好在他不久便要有血脉世，那时自己也就有了第一个孙儿。不必再对儿寄托什么期望了。

他到山里去打了几只野兽，拿到市上卖钱，换回来一只老母，一只小山羊。是专为给她下吃的，那小山羊不知是公是母，若是母羊，可以挤些喝。若她的不够，也让孩能喝个饱。

天易见，见君难！

那一晚，新月如钩。至于大名，等她爹及冠了再来取。

怀。

月牙儿生后不久，裴陵从广西被调回京城，还是七品御史。临走前，他们带走了小山羊。它随月牙儿一起长大。在她五岁的时候摔下山崖，死了。月牙儿回来后抱着母亲大哭一场。

他自己从来喝不惯，无论是还是羊，小孩儿想来是不挑的。

他心想，别人家的小女儿嫁自家来新妇，门在外，孤苦无依，无论如何总该对她好些的。既然她丈夫靠不住，那就只有公公的将一碗端平。

他踱步到院内，在石凳上坐下来，看着前的杯盘默默无语。

坐月，才好好将养了三天，窈娘就坐不住了，非要下地给他们烧饭菜。裴陵去劝，只见她抿着，羞似的低，微微一笑，用沙哑而甜糯的嗓音低低说：“爹，桑柔饭太咸，你吃不惯的。”

宛如梦醒，痛彻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