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互通声息,有佳节互相拜访,和乐融融地吃顿大桌饭。平时两兄弟一起在同一间书斋里写作读书,偶尔到後山上吹风听雨,好不快活。
他想着想着,刚才还觉得浑沌的脑子,在安歇以後清晰不少。身旁的人已经发出些微的鼾声,安稳而平和。
他考虑在三,最後决定挪了挪身子,更凑近哥哥一些,面对着哥哥,把右手穿过他的颈後,将他抱在怀里。
小时候经常的动作,在暌违了三十余年以後,竟显得特别突兀。不过几秒的工夫,苏辙从心里到手上都几乎要颤抖,幸好哥哥没有醒来,这让他松了一口气,这才真的结实地抱了一把。
中秋的夜里有些寒意,山上更是夜凉如水,抱着暖烘烘的哥哥,让苏辙的眼皮逐渐沉重了。他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而他的哥哥糊里糊涂间,也把手抱上他的後背。
隔天一早,苏轼醒来,只发现苏辙已经走得不见人影,急忙之余桌上也不忘留信,写道惋惜不能与子瞻再走一段山路,但是路上容易有事耽误,不早点出发的话,就无法如期回到岗位上了。
苏轼寂寞地下了山,只觉内心有些怆然,好像昨晚抱住的T温都只是一梦如云,风起就散了。秋天的山里瑟瑟地刮起了山风,踩在脚下的h叶窸窣作响,周遭风景倍添寂寥。
也许子由的考量是正确的。七年不见还能麻木带过,可见了一回又不见七年,这才是真正的难受啊。
彷佛有蚂蚁爬搔着伤口似的。子由来去得b风还匆忙不着痕迹,苏轼望着山路的眼神有些茫然了。敢说我再老一点,就算百病缠身,痛的也绝对不是那些病,而是很难再见到子由这种苦楚。
其後几周,他还是过着喝酒吃r0U、游玩之余有了兴致就提笔的日子,但是看在他妻子眼里还是显得特别消沉,她便不时嘱咐三个儿子常常去跟老爹说说话。
有一晚,苏轼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被惊醒的王闺之坐起身,柔声问道:「睡不着的话,我去热一碗汤给你喝,好不好?」
苏轼不想太过麻烦闺之,毕竟上午她要C劳家务、管教孩子,晚上还这麽搅扰她,实在是太不应该。可是他又深受不寐之苦,只好点了头。
王闺之翻身下床,披了件外套就离开房间。苏轼躺在床上,不知觉间闭上双眼,梦见颠簸的h泥巴路上,子由瑟缩在马车里发抖,好像是受了风寒。他看着帮不上忙,顿觉心如刀绞。梦里的自己没有形T,无法碰触任何事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子由面露青白。
他焦急许久,发狂大叫:快去找郎中!在病中睡去的子由竟忽然清醒,四顾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可惜什麽也没找到。
後来有路遇苏辙之人,经过徐州,前来告诉苏轼这件事。
「令弟在受风寒的期间,梦见你的魂魄飘去告诉他,叫他快点去看郎中。」那人好像觉得很有意思,说得眉开眼笑的。
苏轼也没问真假,劈头就说:「他有没有去看郎中?」
「有,他当真去看了大夫,这一躺就三、四天过去,幸好没误了时啊,否则病情没准会更严重。」
在这之後,两人都继续着繁忙的生活,几乎每隔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再收到对方的来信,有些信费尽心思,写得长篇大论,寄丢了却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