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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苍的老头,死后就一起葬在香港,等待着下一世的轮回。
怀中人抬起头,从他手里捻过那一只烟,学着他的样子,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两人的脸,增添一份神秘。
谢竹心吸了一口,就颇为嫌弃道:“好难顶。点解人人都钟意食烟?”
凌天佑笑了笑:“唔识都要识。”
做生意,少不了香烟美酒,有时候一支烟也能换来一个机遇。
“你唔明白。食烟不啱你。”
“不试试又点会知?唔系人人都要食烟。”
“但系我唔想啊,你明唔明啊,Heart。”
两个人对视,分明近在眼前,距离又仿佛千尺远。
凌天佑道:“点解你系都要离开我?”
“我唔系话要离开你,只不过系工作。工作每个人都有,我都想……”
“你想要份工,返咗美国我可以为你安排,你想做咩,本职工作定系我嘅秘书?点解一定要一个人留在大陆?你敢话你冇存到离开我嘅心?”
“我……!”谢竹心一下失语,留在大陆怎么就和离开他扯上了关系,他就非要滑坡到如此地步吗?
“点解讲唔出声?俾我讲中咗?”凌天佑似是抓到了某种证据,高声道,“……Heart,你如此狠心。”
谢竹心一下找不到话来解释,他越着急就越无法组织语言。他没有马上解释,让凌天佑的心更寒,更笃定了他要抽身离开的心思。
“……Heart,你系唔系后悔了?”凌天佑看着他,眼圈隐隐泛红,“……你系唔系,真嘅一滴都唔钟意我?”
谢竹心抬起头,眼里是错愕。
“你成日话大陆系你家,你生活咗十年,感情至深你割舍唔到。甘香港呢?你都一样在香港生活咗十年,大陆系家,香港就唔系吗?甘美国呢,哩四年唔通亦系假嘅?”
“……我估唔到,四年都唔可以俾你将我真心睇透……”凌天佑说着,似是哽咽,“你到底,将我当成乜野?”
“我把能俾嘅都俾完了,仲唔够你不计前嫌,同我一起向前睇吗?”
向前看,人确实要向前看,好多亏欠,好多爱恨,在时间的洗礼之下其实也显得无足轻重,如果永远囿于过去,就只得一个半生蹉跎的结果。
“唔系……”谢竹心着急起来,凌天佑太习惯对他霸道了,向前看,他不独立,永远依附于他,就是向前看吗?
“唔系啊An……”谢竹心眼睛也红了,他才刚哭完没多久,“点解要咁讲?”他的真心,他体会得明明白白,如果他都不懂,谁还会懂?
“咁你讲啊,你讲。”
“我、我知啊……我知你真心,我亦想对你真心,你为我放弃咗咁多,但系却爱一个唔健康、唔健全嘅人,我……我唔想令你难堪……”
他该怎么讲呢?讲他也有自尊,不想一直依附他,想克服自己的心理缺陷像普通人一样,就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这样站在他身边别人也不会觉得他是玩物。凌天佑用真心来换他的真心,他也用真心回奉。
谢竹心磕磕绊绊地说着,粤语国语双管齐下,将近胡言乱语。但凌天佑会懂吧,会明白吧。
他说完,早已是泪如雨下。凌天佑想替他轻轻擦去眼泪,就是撞鬼了越擦越多。
“……Heart,你爱我吗?”凌天佑用国语问。
这是四年来一直埋藏在凌天佑心底的疑问,谢竹心一直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已然成为他内心的一根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