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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被他看见了知道了,自己还不如直接自杀,从这大殿的顶上跳下去算了!
星河蹑手蹑脚地坐起身来,再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足够的干净的清水供他清洗一下他的裤子,就算没有,他也得把这条被尿浸透的黏糊糊的裤子扔到一个不会有任何人能够发现的地方。
而意外的事儿还在后面,大殿里头竟然坐着一个人,这让星河想要无声无息把裤子毁尸灭迹的行为被扼杀在了摇篮里头。
带着面具的大巫正在安静地翻看着手中的卷轴,他修长又美丽的手指让星河着迷,又觉得说不出来的熟悉。
他曾经见过这样一双手么?在苦寒地的人怎么可能会拥有一双白皙又干净的手。
星河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脚步轻得像一只偷油的老鼠,想要悄悄从大殿里头溜走,从大巫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把裤子扔出去。
“不可以离开这里。”大巫温柔的声音拦住的星河的脚步,他没有看过来,那副让人觉得浑身难受的亮闪闪的面具也没有转过来,可是星河知道逃跑已经是最不现实的一件事。
星河想笑一笑,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可惜他实在笑不出来,他只能苦笑:“我们待会儿就要穿着这身破布料烂草鞋去献身么?会不会对神木来说太不尊敬了一些?”
“…你能有这份心,神木已经十分开心了。”大巫的声音诡异地停顿了一瞬,又平静得如同一台不会有其他音调的无聊的机关人,水一般柔和:“但确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件新衣服。”
“什么样的新衣服?”星河有些好奇,他打心里想要一件用床铺上又软又亮的丝绸制作的衣服,比这跑起来磨得皮肤又痒又疼的粗麻衣一定好千倍万倍。
大巫微笑道:“你不如说一说你又想要什么样的新衣服?”
“我吗?”星河眨了眨眼,他手指下意识缠绕起瀑布一样的墨色的发丝,思索道:“我当然想要一件好看又舒服的衣服——其实这些都不要紧,但是我还特别想要一条围巾。”
“围巾?”大巫翻动卷轴的手指微微颤抖,停了下来。
“一条火红的围巾,就像是要燃烧起来那样!”
在父亲曾经还在的时候,星河是有过一条红色的围巾的,这条围巾是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就传说是被古神送到了他的身边,谁也不知道怎么出现的,第二天就安安稳稳地盖在他的身上。
这条围巾伴随着星河度过了愉快的虽然艰苦却又无忧无虑的童年。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头,他带着这条围巾,奔跑起来时就像是跳动的火焰,又像是煽动的翅膀,鲜活到有些刺目,那时候苦寒地的人们还管他叫“火凤之子”。
可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他的生活和他这个人都几乎被毁灭了,陷入了一种空洞的状态,对一切都不知道,没有感觉。而这条围巾,在他在破草屋里重新振作起来时就再也找不到了,也不知是丢在了哪里。
但无论如何,这条围巾对于星河来说,都是他这十六年的生命中最美好的记忆。在高冷得快要结冰的冬夜里,他用围巾裹住许洲冰凉凉的的脖子,他俩一起埋在棉布的被子和围巾里头说悄悄话,畅想在许洲十六岁后就离开苦寒地去流浪,逃离这片鬼地方。
“这地儿太冷了,不带围巾,脖子都会冻成一根硬邦邦的木头的。”星河忍不住笑起来,把还有些凉凉的裤子都给忘记了。
大巫也笑起来,他的笑声和他说话的声音一样,是让人没有办法不生出亲近与好感的声音:“好,我会帮你向神树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