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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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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案子牵涉广,是桩吃力不讨好的差事,指不定就丧了命。副指挥使不知萧百年何处得罪了杨贺。萧百年是个可塑之才,他虽有些惋惜,却还是满口应下。

案子本是一桩陈年贪污旧案,当初因为牵涉太广,不了了之。

杨贺重立旧案,意在外戚。他为了这桩案子花了许多心思,如今见了效,心情便一下子好了起来,终于想起了季尧。

那天杨贺对季尧冷了脸,斥责他荒唐,少不更事,还道天潢贵胄,说这话就是贻笑大方,让人耻笑。

季尧委屈地辩解,一来二去的,话不投机,二人不欢而散。

季尧小孩儿心性,那神色,像是杨贺当真糟蹋了他一番赤诚心意,竟也忍住了几天没来找杨贺。

可没过多久,杨贺桌上不时多些小玩意儿,枝头新开的花儿,叶子折的鸟儿,宣纸上歪歪扭扭的小人像,头戴冠帽挺着大肚子,里头还嵌了小船,配词——督公肚里能撑船,如同示好,生生看得杨贺又气又好笑。

可过了一会儿,竟有点儿茫然和危机感。

杨贺想,冷落也冷落得差不多了。

天不遂人愿,没等杨贺有所动作,他就得了风寒,发起了低烧,整个人都懒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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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官监里外都是杨贺的心腹,季尧和杨贺暗中常有来往,他也算是内官监的常客了。

他来的时候,杨贺正在喝药,脸沉得滴水,眉毛拧紧,一脸冷冰冰的不快。

一见杨贺苦大仇深的样子,季尧就笑了。

季尧年纪小,打小见多了冷眼恶意,于善恶敏锐如野兽。纵然杨贺对他好,可这份好,不纯粹,居心叵测,季尧在第一回见面时就嗅出了。三年下来,早知道杨贺是什么人。

这人对别人百般狠毒,自个儿怕苦也畏疼,明明又娇脾气又坏,贪生怕死,爱财也爱权,偏装出一副温柔缱绻、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们之间仿佛一场无声的角力,季尧陪他玩,乐此不疲。

杨贺皱着眉毛喝了口药,不咸不淡地说:“殿下怎么过来了?”

自打二人相识,杨贺就叫他殿下,好像当真多看重他似的。季尧丝毫不怀疑,他要是拦了杨贺的路,杨贺对他一定不会手软。

季尧脸上露出个清朗的笑容,靠近了,拖着嗓子轻声说:“听说督公身子病了,我可担心死了。”

杨贺轻哼一声,道:“殿下好手段,不但静心苑里的人向着殿下,就连我这儿的几个小宦官都没了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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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太苦,杨贺心里不高兴,话说出来就多了几分阴阳怪气。

季尧恍若未觉,笑盈盈地说:“督公可冤枉他们了,再没有比他们对督公更忠心的了。”

他坐在桌子边,捏了颗蜜饯儿塞自己嘴里,含糊道:“好甜——”说着,将玉碟往杨贺身边推了推,说,“公公这儿的蜜饯怎么比御膳房里做的还甜?”

杨贺当着季尧的面,自然不好表露自己怕苦。季尧将蜜饯推到他面前,杨贺犹豫了一下,满嘴都是药的苦味,到底是伸手拿了一颗放嘴里,甜味转瞬间冲淡了黄汤的苦涩。

季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杨贺,说:“甜不甜?”

杨贺被他盯得紧,含糊地“嗯”了声,碗里苦药剩了小半,不想再喝,抬手就放在了一边。

季尧看了眼,径自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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