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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世间晃晃荡荡,樊英没个正形,连带着他也没有正形。
这种吃了上顿没有下顿,今天睡这不知道明天睡哪儿的日子,让他很没有安全感,因此越发吊儿郎当,只考虑眼下的事。
毕竟他和樊英都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谁也别嫌弃谁了。
樊英能苟。
没法骗人的时候,他也会干点巧活。
比如给人哭丧。
孝服就是他带着陆微韶给人哭丧时,顺手摸羊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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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哭丧是个好活,因为能保证肯定有顿饭吃,一口气吃足了,接下来三天饿不死,还能偷偷带一些。
可惜不是天天有。
而且这活也是分门立派的,不能抢活。
樊英和陆微韶在哪儿都待不长,跟外人实在没什么联系,所以不能抢活,抢活了就容易被打,因为又没有人帮他们。
饥一顿饱一顿地活着。
入冬时。
樊英带着陆微韶去了乱葬岗,准备挑选几件厚实的死人衣服,可惜挑来挑去,都没有能用的。
樊英发了火,非要把陆微韶卖了,自己单打独斗去骗人,等赚够钱,再接陆微韶。
陆微韶坚决地不允。
两人闹了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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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樊英又笑眉笑眼地跟陆微韶打招呼,这是他的绝技,无论之前闹得多僵,他都能跟没事人似的,重新挑起话头,若无其事地和好。
陆微韶不肯再被卖。
他就决定从此安定下来,不再当骗子,金盆洗手,把陆微韶当儿子养。
其实他并不比陆微韶大几岁,还很年轻,但是从幼年开始的奔波折磨,让他显得比原本的年龄大很多,苍老很多,跟外人说他和陆微韶是父子,外人也会相信。
他的安定之心因陆微韶而起。
不容易。
但樊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会的东西杂,懂的知识多,春天做风筝卖,夏天去掏野蜂蜜,秋天卖药,冬天卖炭,竟然也跟陆微韶安安稳稳得过了一年。
只是格外苦。
于是樊英也跟别的父亲一样,起了让“儿子”读书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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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微韶能苟,还懒,可是他聪明,仅仅是看,就能把樊英那些乱七八糟的本事学个七七八八。
这样的人才要是去读书,去考试,保不准是状元之才。
樊英横了心。
他不仅要把陆微韶当儿子养,还要让他读书,让他考状元。
行骗,到底不是长久之法。
樊英当初行骗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将来要是讨个老婆,有了孩子,肯定要安定下来的,毕竟一个人吃苦不算苦,别人跟着他吃就不行了。
没想到现在没老婆,却先有了儿子。
陆微韶也知道他的心思,先为樊英竟然不喜欢男人而震惊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真是过的混乱了,先是父亲和两个哥哥,后来是王家父子,这些人难道是喜欢男人,喜欢他?而他是真喜欢这些男人吗?
樊英看似过得如浮萍一样,没想到心里还挺清明的。
想考试,就得有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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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地方的身份还不同,最好考状元的地方是哪儿?当然是——
“皇城京都,天子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