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匆匆一瞥，时清臣愣是没注意那位哥哥的长相。只觉得他肤黝黑，五官端正，但他浑上下散发来的气质就跟在那天边的神山一样，令人遥遥不可及。

时清臣看过去，那是一座很有民族风格的建筑，只有一层，屋上着一些杂草，都被白雪压住，只冒一些尖尖来。用粪和泥土围一个大大的院，旁边就是厩。

整个中午时清臣都是在震惊当中过来的，他坐在旁边吃着饭，听着那慈圣村的阿姆对她女儿的照片滔滔不绝，而玛吉次仁的阿爸木桑仁始终一言不发，阿妈也在一旁默默不语。那在院中廊下的男始终没有屋，就连玛吉次仁也收敛了，严肃老成的坐在时清臣边。

回学校的路上，时清臣忍不住问:“那位阿姆是来你家里跟你哥哥说亲的？”

“就在那里啦！”

时清臣一直没听他说过还有一个，当下也只是认为他的常年在山上牧场里，不经常提到也情有可原。可当他被玛吉次仁领屋时，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大错特错。

小孩自问自答:“我想起来了，今天是阿来家里的日。”

这回到时清臣消化他的意思，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他总是用汉族人的思维去理解这个地方的一切，而他忽略了仙玛本就是一个少数民族地区的事实。他们通闭，没有那么多机会接到外面的多彩世界，自然心思单纯，生活淳朴，祖祖辈辈都在这大山里生活了许多年，一些风俗是固的，一时不能被外面的世界同化，有些东西他听都没有听说过，反之，村里的人也在用探究的目光看着他，也在试图通过他看到外面的世界。

时清臣摸摸他的:“你已经很好了。对了，还有多久到你家？”

“别的地方？赘？”

那旁边的山叫什么？”

没等他反应过来，玛吉次仁就遥遥喊:“哥，老师来啦！”

“是慈圣村的阿姆，他家来我家说亲的。”

那男看了一时清臣，对他微微一笑。这时玛吉次仁突然反应过来，小小声地啊了一声，问他哥:“家里是不是来客人了？”

玛吉次仁闷闷:“是。她家女儿跟哥哥年纪差不多大，便一家一家过来说亲。哥哥是长，家里不会让他去别的地方生活的。”

这回玛吉次仁说不话来了，他飞快说一句方言，又急急忙忙:“老师，旁边那座神山是叫这个，但我用汉语说不来。”

玛吉次仁拉着他刚到院，一只大黑狗就冲上来对着时清臣低吼，玛吉次仁大声呵斥了一句，大黑狗就跑得远远的，在角落里默默注视时清臣的一举一动。

“什么是赘？”

“老师，那是拉布，哥哥说，它在我生之前就从山上带下来的。”

时清臣问:“阿是谁？”

一晃，时清臣就从余光里看到主屋门现了一抹影。他心中一动，转看过去。

“就是，结婚后男去女方家里生活。”

小小年纪的玛吉次仁皱着一个眉，似乎在理解时清臣的意思，最终才说:“我们这里都是这样的，去谁家也是一样，我阿爸是第五个孩，也是来的阿妈家。”

那抹影修长直，穿着玄的大袍，就那么随意的站在屋檐下，竟好似跟房屋一样大。他莫名其妙的想起刚刚在路上看到的拉雅神山，忽然觉得，这两者的气质有一些相像。

很久之后，时清臣才知当地人没有赘的说法，也没有嫁和娶的概念。男方去女方家也不会低人一等，双方共同劳动，共同付。所以孩年龄到了，不是男方还是女方的父母都可以去给孩说亲。一般不会去只有一个适龄长的家里，长是不能远离父母去生活的，但玛吉次仁将他哥得天坠，说他哥哥是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在村里骑的时候别村姑娘都会来看，所以那位阿明知不可能，还是想替自家姑娘来试一试。

这已经是第二次让他和神山联系在一起了，时清臣不由得失笑，他觉得自己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