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皎拢了下衣袖，怒极反笑：“别，我可攀不起韩国公这样的舅舅。”

“啊——宋皎你个贱！我可是你舅舅！”韩照觉自己的额一阵剧痛，前逐渐猩红，紫铜的方形手炉直接砸破了他的，顿时血如注，他刚想去抓住宋皎，韩荔愣了一下一把将之拦住。

“让朕开枝散叶，绵延嗣？”

这句话仿佛踩到了韩照的尾，让他顿时放弃了伪善，怒：“混账东西！给你脸了！公爷好心助你却不领情，真和你娘一个贱样！韩家衰落全因为你娘，这是你欠韩家的！”

这声怒喝让四周侍从都立刻跪下，生怕自己错什么了天的霉，殿内寂静无声，只有一位中年内侍默默拾起奏章，放回到桌案上。

冯云听了后满面霾：“去给韩照递个话，如果他再陛下霉，即便是韩家，再多的旧情也保不住他！”

原本转要走的宋皎顿了一下，冷冷说：“韩国公，你也别自作聪明了，皇帝正为此事恼火呢，你兴颠颠跑来和我私下见面，你猜皇帝怎么想？你信不信，待会你一神乐司大门就会被禁军拿下？”

聂弘忍不住扶额叹气，让冯云继续给自己：“冯云你说，为什么真神从不回应朕，又要降下如此多的惩罚？朕错了什么吗？”

“当年在青州，死的怎么是馥儿而不是韩嫽……”

“你啊，还是自求多福吧。”

如果说之前宋皎还能沉住气，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气瞬间涌上来冲散他的理智，直接将手中的手炉重重砸了去！

一个小内侍立上前：“冯公公，韩国公往神去了。”

韩照这个人当了家主袭了爵位后，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族中女说得好听是联姻，实际上不就是送予权贵来易。将自己双生亲妹送嫁给先帝，又将自己亲女嫁给聂弘，在吞噬了她们的生命、没给韩家带来好后，现在又盯上他。

太极中，两仪殿上，青年皇帝眉皱，将手中奏章一把扔了去：“这帮酒饭袋的东西！如今是个什么光景，一天天尸位素餐，就盯着朕后里那事？”

聂弘哪能不知韩照那个家伙在想些什么，不就是自以为摸准了他对真神的崇敬想给韩家搏一把，只是这真是拍在了龙上。

良久的安抚下，冯云见皇帝气息逐渐平稳，好似睡了过去，悄声吩咐众人莫要惊扰陛下休息，便退殿外。

真是好笑，什么样的舅舅，才能让自己亲侄去讨好权贵、爬皇帝的龙床，还能大肆辱骂自己的亲啊？

“还有韩照那蠢货！”聂弘猛地睁一拍桌案，恨不得把这当成对方给拍死，“他跟着这帮朝臣凑什么闹！竟然还上言让朕纳了宋皎那个逆？！”

真让人作呕。

“朝中贼刚除，北方异族又是虎视眈眈，朕刚理完一件事总有无尽的事情等着，朝臣还凑一窝蜂让朕选秀，就想着把自家女儿往里送……”

韩照说到这就更加愤恨，韩家作为上古大巫祝之后，历代受人敬仰，却因为韩嫽的一把火，把所有秘术付之一炬，让韩家现在只能仰人鼻息，甚至要看虞建白那胡儿！

但韩照却捂着依旧不依不饶：“你们宋家已经完了，你以为当了圣你就枕无忧了吗？！你不考虑其他宋家人的安危吗？！”

“自朕登基以来，变异数见。不说远的，光是今年年初的雹打毁了多少人和牲，四月开始湖广的大雨绵延到初秋，天晴都不见几日，”聂弘缓缓说，带着无尽的疲惫，连着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他下已是一片青黑，“粮库空虚，勋贵们一个个只知捂自己的粮仓，生怕被朕多拿走一粒粟！”

送去那么多女儿，又死了多少女儿？有个追封的先皇后还不够吗？”

这让冯云赶忙拍抚皇帝顺气：“陛下别动怒，韩国公惯是愚钝，错什么事了您便直接把他逐京城去，不见心不烦，别气伤了龙。”

“陛下别生气，莫伤了，”内侍柔声安抚，又走至御座之后，“近几日陛下案牍劳形，甚是辛苦，婢为陛下一下位吧。”

聂弘闻言没有拒绝，仰靠着椅背，在内侍娴熟的手法压下闭目养神。

冯云看着手下满面愁容的皇帝，只觉仿佛又回到早年二人相依为命的时光，那个脆弱的孩如今已经贵为天，却又拥有了更多的烦恼，心中不忍：“陛下当然没有错，只是前朝作孽，如今大越广开祭祀，真神总会看到陛下的诚意。”

宋皎冷盯着韩照，仿佛在看一个梁小丑。

要不是……

“韩家辛茹苦培养她，她怎么报答韩家的？毁了韩家真传一走了之，韩家多年的基业全被那个贱人毁了！”

韩照一细想，顿时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