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过了中秋，就盼着我过清明！”

爸哪敢想啊，人心都复杂，他不知，他只知傻乎乎地喜妈。人就是这样，喜得一腔血，固执己见。他知妈不待见他，不想看见他，便趁着妈还没从容院下班，偷偷去给她门上挂一串鲜灵灵的绿。他半个月的工资托工友从市里带的，新疆的光玫瑰，个大多。爸的示总是笨拙，字条也不写一个。妈她们下班回去，潇和阿酒一瞧见黑夜中叫月光照亮的莹莹的一抹绿，大呼小叫起来。妈皱着眉：

“油腻腻的，谁吃这些！”爸赧得脸红脖，委屈地就差哭声来，在小个的妈面前低得矮矮的，像极了打碎瓶的孩。妈不由分说地把塑料袋往爸上一扣，洗净的哩哩啦啦一样从爸到脚跟。她一边把他往大院儿外推一边骂骂咧咧：

爸知妈的厉害，便不敢明里暗里地偷看妈，当街遇上更是不自在，畏畏缩缩的，脸上刺拉拉地一片血红。妈便更厌恶爸这幅畏缩的样，跟他那大的型严重不符。丁远他爸看见爸这幅窝样，笑得比平日更张狂了，他拿解放鞋踹踹爸的，叼着烟挖苦：“癞蛤蟆想吃天鹅，先看别人怎么吃吧！”众人都哄笑起来。

“谁知有毒没毒？”于是就给潇和阿酒瓜分净。隔了不久，爸又托人从市里带回来时兴的兔兔月饼，香甜糯，成兔耳朵的样，拿果酱上鼻，看着怪可的，像爸里的妈一样可。还是往门上一挂。于是潇和阿酒一如既往地起哄打岔，妈却恨恨地摘了月饼往地上一扔：

爸下了班从红星车间厂回家去给老罗饭，老罗看了爸一便什么都知了，枯瘦的老人只蹲在门槛上徐徐地旱烟袋，一面语重心长地：

像蚕桑；镊一一地往指甲上堆小到都快要看不见的钻和珍珠，堆成漂亮的造型。妈动作行云，时疾时徐，凡是不重要的工序一概速战速决，凡是需要静心细绘的笔端总是专注到额冒汗，如此麻溜，人家一两天才能完的，她几个小时搞定。再抬起，无意中瞥见窗外落荒而逃的形怪，便撇撇嘴皱起好看的柳叶眉，愤愤地在心里咒骂。

爸再给妈送的时候，妈已有了经验，当即把人截住，抓过黑乎乎的塑料袋一看，大骂：

丁远他爸知了爸给妈偷偷送吃的，气不打一来，嘴里啐一：“那傻怂可真是胆大包天！老的人也敢痴心妄想！”于是纠集丁远爷爷旧时战友的小孩把爸堵在红星车间厂，给狠狠围殴了一顿。丁远他爸在大院儿逞耍横惯了，爸带一伤回家去，又叫老罗一顿劈盖脸的训。“叫你离那女人远儿你不听！自己吃了苦才知利害，你是真傻啊你！”爸低闭着嘴，一言不发，人的泪啪嗒啪嗒掉在泥地上。

“小明啊，不是咱的东西咱碰不得，你没瞧见丁家看上那姑娘了？丁卯那小要定的东西，你碰了能有什么好下场？再说，那姑娘也不是正上来的，格又泼，前回还为那十个指甲的事跟你唐三婶当街吵了一大架，谁家正经姑娘当街撒泼？你快散了那闲心思，婆姨我托人给你寻好的，不怕她嫌弃咱说话不直溜。”爸愣愣地切菜煮饭，忽的结结地：

“！再让我看见你这个畜生，我可报警了！”

爸便是从那扇窗窥妈的，容院的小窗是玻璃，里外都看不清人脸，只是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哪怕是这样，爸也觉得妈极，总怀着害怕不安又隐隐期待的心思望能多看几才好。妈总是被偷看得不耐烦，受不住了便打开窗，窗框“砰”地撞上爸的鼻，给他撞得冒鼻血。妈毫不客气地大声朝他喊：

“远儿！鬼！”

“我也没想跟她怎样，我就是喜她，想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