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为什么他会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又是郁闷的饭堂时刻，田兆恩端着一碗白米饭和一份鱼香茄子，今天的汤是烧排骨芥菜汤，虽然打饭的同事给自己盛了不少的rou，但田兆恩只觉得一个油腻，一个苦寡，完全没有食yu。

屋子里的灯又亮了几盏，换班的人也陆陆续续进了饭堂，熙熙攘攘的谈话声走了进来。

没有办法抑制自己胡思luan想，他唯有去解剖这段关系，单纯地以为认识得够久就会理所当然成为朋友，但认识和了解本shen就是两回事、两个过程吧。

他突然啪的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一些不合世俗的想法竟然会tiao跃在脑海，促使他低下tou来rourou太yangxue，不停地shen呼xi。

……到底是压力过大还是累过tou了？

“小田？小田？”

“呃？不好意思，周师兄你啥时候来的……”田兆恩才发现自己筷子一甩，把酱zhi甩到了周师兄的盘子上，他chou了桌子上的公共纸巾盒赶jinca拭干净。

“没啥事，就想问问你车打听得咋样了？不是说去了一趟车城吗？”

“哦，资料我搜集好了，晚点发你。”

“哎呀，真是太gan谢你呢！”周师兄开心地往嘴里送了一口韭菜炒dan，“我回去跟老婆商量一下，事成之后，叫上你朋友一起来吃饭！”

一声叹息起落，“我来可以，他就不太可能。”

“他怎么呢？”

“他……”那口茄子停在了半空，“他工作ting忙的，没关系，一点小事而已！”

这晚的执勤，田兆恩一直不在状态，几个飙车党在超速竞逐被抓后朝他zuo鬼脸吐口水，他都没有生气，一起执勤的黎泳都觉得这不是他认识的标兵前辈了。

jiao班的铃声响了，又一批同事前来换班执勤，田兆恩摘下tou盔，疲倦又失落地tan坐在lun岗亭的长椅上。

路上已经没有人了，但他们还要jian持守护这条街和ma路，任何一切寻求刺激的侥幸心理都会成为人民群众的威胁，他就是这样被笔试和ti试训练成这样的。

那董朝飞呢？他没有经历过大大小小的考试，甚至对待shen为警察的自己半句不离脏话，但他依然热心地对待每一个人，驱使他那晚迫不及待开上未通过审批的改装mo托车，还飙速的动因又是什么呢？

田兆恩觉得普通的逻辑不合适分析脑子里的这个人，也因为太多地分析对方，gan觉自己也变了一个人，shen为男人反而还不懂男人了。

他低touca了ca衣角上被吐的口水，是啊，衣服可以洗，可以洗得干净，也可以随便扔给liu浪猫狗，先有脏衣，才有chu1理它的方式，有些事情，往往发生了之后才会有选择。

或许，董朝飞这十年发生过了太多的事，导致他对于自己的gan情没有界限，但又疲于隐藏，他选择shen夜去装一个无辜的人，选择在自己面前不隐藏，因为也只有夜晚和自己才给他这个机会，承认他的存在，化解他的孤独。

又过了几分钟，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原地呆滞，他站起来，脱掉巡逻用的反光衣，然后挂包、警gun、手铐、指示灯、反光条，一件一件拆下来，他多么希望这是自己对某人的耐心，卸下一个浪子的防备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回到不怎么住的宿舍，桌面上摆着那dinghua里胡哨的鸭she2帽，他得想个办法还给董朝飞。

12.

面店老板看见董朝飞点了鱼dan面，立刻觉察到他又有些心情上的障碍。

今天距离chun节还有一个星期，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回老家。上一次回去的时候是表妹结婚，董朝飞还在一家湘菜馆当学徒，这家店也有很多外来工，老板也是外地人，那年老板收益不好，很早地放了假。他在S市嫌闷，也是最后一次开那台老式mo托车，下着小雨在国dao，跟不剩几人的返乡mo托车大军轰隆隆开回去，准备回来的时候已经开不动了，在老家卖了几百块，学会了用手机买高铁票，但饭馆已经不需要这个迟来的工人了。

再早些的时候，还是坐大ba回去的，那时候路都没修好。每每想起这些，董朝飞都会觉得这几年国家的基础建设发展是真的很快，但是也太快了，工zhong的快速消失就是证明，每个人都会渐渐地不再年轻，之前在工地的时候，他就总是想，为什么我卖苦力起的房子，我自己都住不上呢？卖苦力养大的弟弟妹妹，回过tou来我自己都过不上日子了呢？

奉献前半生去思考过这些问题，在他32岁的今年，也是时候落下帷幕了。

“飞仔，最近接的单多不？今年回去吗？”一碗炸酱rou沫递上，面店老板随口一问，语气里的担心还是很明显的。

“谢谢。”对方没有回答问题，端起碗喝一口汤，夹起面就是吃，但是他这次吃得不急，嚼碎，从hou咙平静地liu过食dao再到胃里，就像他那天背着个包从火车站，他和一起来打工的老乡随便叫了辆mo托车，两人pi颠pi颠地找到一个地下室住起来，一切都是顺理成章、anbu就班。

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