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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的同僚都站起来在附近散步消食,摊位上只坐着他一个。
他注意到那青年时不时看他一眼,等他放下调羹,青年立马上来,他交握着手,认真问:“大人,是不合您的口味么?”
“并非如此,味道很好。”
青年松一口气,笑道:“那便好。”
“你这衣服……”
青年低头一看,拉拉袖口,笑容更大了,还有一分羞涩,“是我娘子给我新做的,我怕弄坏。”青年将布巾反折进衣衫袖口领口下。
此刻是夏天,纵然这样能用布巾x1汗,但实在太热。这件衣服普普通通,洗坏了也没什么可惜的,若要说特别,青年刚刚拉动袖口时,露出一个图样,他回想思索一番,绣的应是一只小猫,十分滑稽可Ai。
“黎生!”船里传来nV人的喊声。
“哎!”青年朝他点点头,手将衣上巾子都扯了,满脸高兴地赶紧跑跳到船上。
他听那声音沙哑古怪,但语气轻快,再看这渔家跟听了主人召唤的小狗似的,心下摇头,这男子被他妻子好生拿捏。
他已成亲,h月英虽是文官世家,但好舞枪弄剑,一门心思扑在上面,不过她为人真诚善良,识T有礼,他便随她喜好。
两人一直都是相敬如宾,从未有过争执,不过他在外上任一年多,去年元日过年,h月英去西南探望她舅父,二人不得遇,如今两年未见,猛得一想,竟觉她的面容有些模糊。
船舱里传来声音,“我喊你做什么?你进来做什么?我是催你收碗啊,晚上我要吃炸糕,你要早点回去炸啊!去收碗!出去!出去!笨蛋!”
那nV子声音越来越近,语气娇嗔,似把青年一路推搡出来。青年被骂一通,却乐在其中,出来时还傻笑不止。
这青年去见她妻子时还不忘扯掉巾子,可见并不是笨的,只是情之一字让这人变傻。
“哎我的胭脂已经……”船头帘布突然被掀开,青年的妻子似乎忘交代他什么了。
青年正乐呵呵收碗,听到动静赶忙抬头。
她一挑帘布,露出一张白皙红润的脸,她五官清丽秀气,柳叶弯眉,眸子灵动,樱唇饱满,很难让人想象那声音是从这样一个年轻妇人发出的。纪杏,原来你并不是哑的。
“大、大公子。”她十分吃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纪杏。”
“大公子,早知是你我就不收你的钱啦!”
她笑眼弯弯,见到他很是意外,又不好意思地抿抿唇,羞愧怯意地飞快瞄他一眼,“大公子,我那年在洪水里受灾,黎生救了我,我那时伤得重,来年才养好,等回去,发现柳府换了管事,赶上您成亲,忙得很,我爹爹又领钱消了案子,所以我、我就……”
“不碍事。”
纪杏很是欣喜,她笑意YY,学做以往跟他行礼的样子,像模像样的福身作礼,“多谢大公子,那我便祝大公子平步青云,万事如意,和夫人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她忽一捂嘴,娇笑道:“哎呀,一直都叫错啦,我该叫‘柳大人’了。”
他微笑道:“不必多礼。”
已经很久没有人那么叫他了,许是听她这样一叫,心头竟十分怅然。
他的同僚已聚在一起,这是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