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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忽就见了那翰林公子同他小厮德芳行房,我心下大骇,这分明就是本龙阳之书!
此书香艳无比,我头次见,即使年纪一大把了,也不由觉着面红耳赤。
“赵公子亦好龙阳么?”
看到此处,我确信此书描述的乃男男情爱。只是此书我从未见过,周攀那也不曾有过,这《弁而钗》又是从何而来?
我继续往下看,忽然发现书页中夹了一张纸,我将纸抖开,纸张微微泛黄,可见有些年头了,纸上之字骨力雄厚且笔画偏瘦,是柳云间的字迹。
“男男相恋亦不可耻,若性情相和又哪管同性之忌,我倾慕先生......”
我心头大震,又不由狂喜,我轻轻的捏着纸傻笑。柳云间写到这便停笔了,纸的边角处,柳云间用小楷写了个“洛京华”,在“洛京华”的下面又落了一个“柳云间”。
我将这张纸翻来覆去地看着,彻夜难眠,好多次忍不住笑出了声。
柳云间的“洛京华”写得比“柳云间”要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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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我跪在我爹的坟前,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若是我爹还在,保准要骂我一声“混账东西”。
我爹总怕我糟蹋了柳云间。
他可真神,样样事都给他言中了。
我记起当年他躺在病榻上,很沉默地看了我很久,吐了一口很长的浊气,说:“你要好好待云间。”
我当时只当他不放心我照顾柳云间,还嬉皮笑脸的凑上前:“怎么,您还怕我打他不成?”
我爹气鼓鼓地瞪了我一眼,翻身朝里不再搭理我。
我认为他说这话是不相信我的能力,暗自笑他官场看人一看一个准,却在我身上翻了车。现今想来,我爹说的跟我想的完全不是一件事,在我和柳云间谁都没有发现心底的那些三三两两的心思时,我爹已什么都看透了。
柳云间总是跟在我身后,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我认为这是师生情谊,心安理得地承着他的好,柳云间也总是那样理所当然的对我好,我们这样的习以为常,只有我爹看出了异样。
我又朝我爹磕了磕头,很郑重很严肃的说:“您放心,我一定待他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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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暴雨说下就下,一点征兆也没有,我走在荒郊野地里,猝不及防的被淋了一身。
墓地离我家不算近,位置也偏,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我只能硬着头皮冒着雨跑回了家。冲过澡,我架起火炉想温一坛酒驱驱寒。
我打开酒柜,酒柜正中央摆的酒坛不同于周围的素胚土釉,是从永乐窑烧出来的甜白釉,烛光映照下,坛身愈发显得葱白莹润,是我而立那年柳云间赠我的,里头装着他亲手酿的酒。
我平日里总存着,这么小小的一坛,老是舍不得喝。今日却是不同了,我将它取了出来,很无理取闹的想:反正柳云间也是我的人了,喝完了他还会再为我酿的。
虽说如此,我倒也还是舍不得一次性喝完,便先饮了一小瓶剑南春驱寒。
外头雨声淅沥,我靠在窗边饮着酒,觉得自己颇为风雅。不知道是不是这剑南春太烈了,我感觉脸上越来越烫。我半垂着眼看着火光跳跃,酒已沸腾了,醇甘幽郁的酒香若隐若现的萦绕在我的鼻尖。
我小口小口地品着,任凭着绵甜的酒液充盈着我的口腔。酒是好酒,酿酒的人更是百里挑一的好郎君。我的视线有些模糊了,我忍不住想着柳云间。
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我呢?我颓颓的想。
他从未亲口向我表露心意过。
那张纸,会不会只是一时的年少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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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愈想愈觉着心慌,思绪起伏不定,脑袋也觉着晕乎乎的。朦胧的水汽浮上来,浅浅的附住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