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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浑身都痛,哪里都痛。
何良给张绍打了电话,彩铃响着,一首播完,又放第二遍,张绍还是没接。
何良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听着手机里的忙音,闭上了眼。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去找张绍。
下午两点多,张绍从游戏厅出来,拿着老头给他的二十块钱去餐馆吃了碗面,又坐摩托一起去了对方住的招待所,这是附近最便宜的一家,老头没房又常常到处跑,就干脆住招待所了。
半个多小时后,张绍就从招待所出来了,满脸不快,老头跟在后边,好言劝着,“天底下哪有单边的生意啊?你想想这多实在,有时候只用找到一个下家,就赚一大笔。”
“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张绍站在路边抽烟,这死老头就是骗他钱,昨天说的好听,合伙了光卖药就能挣钱,今天又说是要他先把这些药买了,再去推销找新的合伙人,以高价供货给别的合伙人才有钱赚。
敢情这是靠拉别人入伙赚差价,跟传销似的。
“你玩机子还要投钱呢,况且这药也不贵,大好的机会啊,再不济你不拉别人也成,想治病的人多死了,你直接好价钱卖出去不就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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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没钱。”张绍说完就要走,老头几步拦到他前边,满脸堆笑,“这都不是事儿……你跟家里那口子服个软卖个好,不就给你了吗,不然在我这里赊账也行,就是要点利息。”
张绍把烟头扔在地上,拿鞋碾灭,“你再他妈废话,我就让你多缺几颗牙。”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踉踉跄跄地飘到何良脚边。
他是从游戏厅一路跟着过来的。
何良看向不远处的张绍,他浑身的血液似乎在倒流,密密麻麻的虫子在他的皮肉里翻滚。
如果田梅和何华威的到来会让他抄起水果刀,那么此时此刻的所见,何良想将张绍推进绞肉机里,把他碎成一条条的肉馅。
时间倒回四年前,张绍花光借贷的那段时间。
他当时还混在游戏厅里,穿着那身脏皱不堪的新西装,过着不知白天和黑夜的糊涂日子。
先是他的牌友找上来,问他还款的事,但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没戏,便走了。
后边放贷的人来了,一开始态度还算不错,后面便凶恶起来,先是口头威胁,接着,就是拳打脚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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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还钱,你的腰子就拿来抵债吧。”
张绍没办法,拾掇拾掇,去找活做了。
东家干几天,西家干几天,偶尔再被要债的找上门狠揍一通,过得实在狼狈。
后边张绍去一家修车店给人搭把手,老板人好,给的工钱算不错的了,于是他在那里干了几个月。
夏天的时候天气热,他常常弄得满身汗,便脱下脏了的白上衣随便系在腰上。
有次尿急,就这样光着膀子去附近的公厕里解手,他之前懒得走,想上厕所了就在店后边的树林里解决,但每次女客人来的时候,老板就会叫他去公厕。
公厕确实干净,平时也没什么人。
他正对着小便池哗啦啦地排水时,忽然进来一个年纪挺大的老叔,眼睛像粘在张绍身上似的,挪都挪不开。
老叔站在张绍隔壁的便池,磨蹭半天也没解开裤子,反而不停地瞥着张绍的下体。
张绍看他一眼,尿完抖了抖,提起裤子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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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老叔忽然叫住他,“你帮我个小忙,我给你钱,可不可以?”
张绍没理他。
“你想要多少?二百?三百?”这老叔赶紧从兜里掏出钱包,从里边掏着百元大钞,“你干活一定很辛苦吧?现在就用帮我一个小忙,这些都给你。”
张绍看着他手里的钱,狐疑地问:“什么忙?”
“你让我吸你的屌,这些钱都给你。”
“什么?”张绍以为自己没听清。
“口交……我含你的屌。”
“你他妈的——”张绍往后望了几眼,隔间门都是开着的,还好没别人在。“滚啊!死变态!”
“你也不损失什么,又能爽,又能有钱拿……你修车一天能赚多少?我给你三百块,就含一下你的老二。”
张绍心里恶心的要死,他想抬脚就走,但那几张红色的百元大钞又像吸铁石一样,引得他难以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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