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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房贷之类的,操心一下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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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能处理好,你不用这么操心。”何良微微一笑,“你今天怎么样?”
要放在平时,张绍一定会大发脾气,说何良心思多得很,一定在怀疑他在打工资的主意,但今天张绍没敢这么干,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觉得何良不大对劲。
“今天有找到个活,我干两天试试。”
何良点点头,没再问下去。
张绍的目光悄悄飘向了何良,他感觉对方和平时不一样,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何良发现张绍在看他,便露出个微笑,整个人显得温良而平和。
也许是错觉吧,张绍想,毕竟从高中到现在,何良一直都是个软蛋。
何良说过,从高中就喜欢张绍了,言语里满是热烈。张绍只是敷衍地掏了掏耳朵。他对何良高中时期的印象少得可怜,隐约记得他的鞋子很旧又便宜,但总是刷得干干净净,成绩不像自己一样常年待在底下,而是稳居前三名,这样好成绩的学生,不爱说话,还总露出怪胎似的表情,于是经常作为被嘲弄的对象。
想要笑话一个人,不需要特别的理由,谁打趣似的把何良推搡几下,夹着嗓子叫着“何妹妹站稳喽!”四周便哄笑起来。
张绍被那几个找乐子的揽着肩膀,居高临下地看向倒在地上的何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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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忘了自己笑没笑,就记得何良像只胆小的老鼠,抬起眼匆匆瞥了他一下,怯怯的,有点可怜。
张绍家里穷,但并不妨碍他看不起被人欺负的何良,像个软蛋一样。
他在23岁的时候才拿正眼瞧何良,那时候正是他最倒霉的一年。他把身上的钱赌干赌净,还欠了赌友几千块,当然欠钱都是家常便饭了,日后赢回来还账就可以。关键是他借钱吃饭时,打电话到堂弟那里,听说自己亲妈得了重症在住院。
张绍爸妈早就不管他了,跟他断绝了关系。张绍因此一直憋着一口气。
他爸那时候骂他,骂他是没用的东西,是废物,只会偷家里的钱,仿佛拿家里的钱就是罪该万死,张绍疯了一样冲他喊:“你们他妈的给过我什么?你们才是废物!”
他爸狠狠扇了他一巴掌,他妈在旁边哭,拿着那个空了的放钱的旧纸袋。张绍觉得恶心,恶心这穷酸的地方!破烂的房子,老牛一样的爹妈,就连藏的那点钱都是零钱居多,还用两个橡皮筋扎起来,怕它被风一吹,吹跑了。
没人用橡皮筋捆着张绍,于是他跑了,没参加高考,直接混社会去了。
他恨变成钱的奴隶的爸妈,钱归根到底只是纸,钱换钱才能有更多钱,不是费劲巴拉地给人干活,再把钱给到下一个人的手里,他十几岁就懂得的道理,他们怎么就不懂?
他张绍,是要赚大钱的人。
23岁的张绍在得知亲妈得了重病时,觉得这是没办法的,断不了穷根思想,就注定过一辈子苦日子,然后落下一身病,凄惨地死去。
这些倒不要紧,此时重中之重是如何给他爸的老脸上来一下,让他爸知道张绍现在有出息了,当时骂他赶他的那些话都是放屁,是他错了!
问题是张绍还没到发达的时候,他目前一无所有。
“我有门路,你要么?”
某个“好心的”牌友替他想了办法。
如果牌友说,这是高利贷,那张绍会另做打算,但对方说的是什么“低利息”“宽期限”“可以分期”,这种暧昧不明的话,让张绍心痒了。
“放心,都是弟兄,保准给你把事办成。”
给那张纸签字摁指印时,张绍心里跳个不行,但围着他的人都穿着体面,和颜悦色,他又把心放下了。张绍借下八万块,他给这伙人的家庭地址是堂弟的,也不是要害他,只是证明自己有点家底,有还款的能力。
这招授自他的牌友,至于为什么这么热心——对方也没瞒他,有抽成。
八万块到手时,张绍先给自己买了身西装,西装一穿,发胶一抹,出了门不论谁的眼睛都是盯向他的。
他模样从来都出众,牌友们常说他是演员脸,适合去拍港片,演个阿sir,不过张绍更想扮成个赌神,嘴叼雪茄,手揽美女,在牌桌上大展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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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让他爸的那张臭脸唯唯诺诺起来?
张绍的设想是,穿着体面,买几束花或者果篮,挂起漫不经心的微笑站到这死老头跟前,把卡递给他,“里边有五万,先用着吧。”
不错。
张绍哼着歌,心里很快活。
他在路上边想边走,忽然间,他看见街角那个蒙着厚重布帘的小门。
张绍知道这是游戏厅的入口,这家游戏厅才开三个多月。虽然张绍也想过去玩,但手头总是紧张,和店老板也不熟,没法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