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很他。”李孜泽讽刺。

他说：孜泽，闭上睛。

“因为他从未在意过你。”

后来李孜泽总会想起时锦拉住他手的这个晚上，积雨云掩在空中，天空大地一让人震颤的灰黑，人站在那里就不由自主地去拍一场老旧卡顿的胶片电影，是否悲烈的结局因人而异。

李孜泽了声笑，过烟的嗓哑哑的，火烧一般。

他说：“孜泽，丢下你，妈妈对不起。”

他去到了学校，坐在学校的楼上，这让他有当小孩的无忧无虑，虽然他从未无忧无虑过。烟味很呛，呛得他肺都要咳来，清俊的侧颜被烟雾蒙的沉起来，仿佛刀锋藏回剑鞘。

然后他听见声音，扭，视线定格，观看他走过来，他嗅到时锦上有海盐的味，这味填满了电影的颗粒。

“妈妈。”李孜泽突然喊，他琢磨研究着这个称呼，就连自己也不明白意为何，他只是突然很想这么喊他，就像叶遥求他杀死他时才会要自称“妈妈。”

李孜泽走后，李沉渊缓缓蹲下，笑得几乎要直不起腰。

“遥遥。”他情人般低语，“果然，我最喜你。”

里冷旁观这一切。

“我跟你不一样。”李孜泽推开他，用一接近警告的语气嫌恶，“你是怪。”

叶遥倒下了，像一座巍峨秀丽的山塌陷在李孜泽面前，他漂亮的睛大张着，煎熬苦难的人生总算在此刻结束终止。

指尖用力到泛白，他歇斯底里：“你们所有人我都不会放过，任何丢下我的人都该死，该死！”

“他生下了你，你和我如此相像。”

他累了，李孜泽低下，看到下面人拥挤，车排成条条竖线打着灯，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伸角彼此召唤，也召唤着他。

既然你从不我，又多余给我逃离渊的希望。

李孜泽缓缓抬，而李沉渊住他的双肩：“恭喜你，儿，你没有束缚了。”

回光返照般，叶遥涣散的神变得徒然有光，在这一刻迸发无穷的眷恋与悔恨。他轻轻地动着型说着什么，而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留下了一滴泪，捂上了李孜泽的。

李孜泽猩红着双，大大地剧烈息着。

行尸走般走在路上，李孜泽望向天空，遮天蔽日的光亮烧得他无遁形，他迅速低，看向双手，忽然觉上面沾染了猩红的血迹，于是他去洗手，洗到表都溃烂，洗到指纹都消失，洗到他跌在地上大大地着气。

李沉渊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漆黑的瞳仁盯着自己这个儿，反问：“那杀了亲生母亲的你，又是什么？”

良久，他轻笑一声。

“你为什么不死在你们“婚礼”的那天？为什么要死在我的面前？为什么要我杀死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这里，一不合时宜的声音却在此刻传了过来，接通了本要熄灭的他。

然后李孜泽去买了包烟，他之前从不烟，因为李沉渊，可它现在突然好奇烟的滋味。

“我当然。”李沉渊说，“可我更你。”

……

李沉渊不知何时走了来，神情如同冷血动退位前最后一次巡视领地。

他看着李孜泽，问他，底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似乎完全不怕李孜泽会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刺激到一跃而下。

于是他问：“你要救我吗？”

……

时锦缓缓朝他伸了手，纤细手腕上的血是树的脉络，沿上掌心的纹理有一片枝繁叶茂，于是李孜泽毫不犹豫地抓住了他的手，像是一棵松柏终于走了一整片森林。

李孜泽站起，麻木地看着他的尸。

他下叶遥死不瞑目的双，把李孜泽丢失的药瓶扭开，小巧的白药片撒在叶遥的上像是一只只洁白的蝴蝶，不止吃也吃腐尸的蝶。

“你是要楼吗？”

他想起叶遥告诉过他闭上睛就不会害怕，他突然在此刻很想质问他，为什么现下他闭上睛，还是会害怕？

“我？”李孜泽冷笑一声，心中只余几分嘲讽与凄凉。

李孜泽不由得想，如果他把自己率先丢下了，那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丢下他，这念一瞬间让他仿佛福至心灵。

四周有风刮过，一片万籁俱寂。

李孜泽扭过，看见一位形清瘦的男生朝他走来，风把他的衣角起了些，男生长玉立，眉目疏淡，几捋散的发贴在额上，整个人沉静漂亮的像是一幅被框在风景画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