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吆喝他的低一等级，而那个人不像是本地人，说话的口音和语气都有一股城里来的高级感。

可能就是路过，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了。

怕个线头。

另一边，王立刚吃了瘪，还得赶着去买烟，心里又气又恨，却因为在场的人惹不起不敢表现，他低头哈腰，给车里的人打了招呼，一边抖着衣服里的灰，一边跑走。

秘书小赵坐进车前座，对着后排的人扶了扶眼镜，有些无语道：“小城市里的人都这样……自织，你没吓着吧？”

陈自织正闭着眼假寐，闻言睁开一只眼，说：“什么都这样？欺负学生？”

“刚刚那个好像不是学生，我看他打扮，像是本地打工的，不过……长得确实像个学生。”

陈自织想继续绷着睁一只眼睛讲话，却绷不住了，睁开双眼深吸了口气，想起刚刚的热血场面和那个所谓的不像学生的学生，眼里捎上些笑意：“不像，行为举止也不像。哪有这么阴险的学生啊。”

“看着乖乖的，没想到这么坏。”他评价道，“换我，我也不敢惹他。”

日落山头，晚上干完活，几个大老爷们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带着股臭汗和灰尘味直奔西桥大街。

他们计划给李耳一个惊喜，过一个城里才有的惊喜派对。

地点选在了西桥大街下头，一个十几平米的小饭馆，他们一批客人就坐满当了。老板和老板娘在后厨忙着炒，他们就坐在塑料板凳上忙着吵。

“对！这个叫啥，呃——八踢！是不？是这样叫不？”潘志虎是这群人里年龄最大，话最多的，他举起酒杯，已经喝得脸红脖子粗，声大气势壮了。

“虎哥，那叫趴体！”年轻一点的工友笑着纠正他，潘志虎也不恼火，手一挥，说：“什么猪蹄羊蹄……？！今天是、小耳的生日，我这个当大哥的，必须要说两句，来……小耳……”

潘志虎搂着李耳，说了许多话，大半部分李耳都没听清他醉酒大舌头的嘴里在叨叨什么，却还是高兴的一句接一句回答。

这桌只有江湖小炒和便宜酒的生日宴席，大大冲散了他白日的难过和怨怼，和朋友待在一块儿，让李耳鲜活了不少，跟着气氛也开口说了几句平常不说的、喝了几杯平常喝不到的。

几番推心置腹下来，不知道是被潘志虎的酒气熏的，还是因为自己也胡乱喝了几杯白的黄的，李耳吃到后面，大家都去玩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晕乎，脑子不清不楚像是被塞了棉花，眼前的碗碟酒杯也变得飘飘然。

李耳摇了摇脑袋，被屋子里的烟味酒气熏得脸红面热，他有点想走了。

出门前，李耳换上了唯一一套还看得过去的衣裳：一件洗得稍微发黄的白T短袖，背后是一串被洗掉胶的的英文，一条发白的牛仔裤，裤脚太长以至于需要稍稍挽起。

每次他穿这身，李朵朵都会捂着嘴，发出一声夸张的：哇——

他怕这唯一的一身“好货”被染上烟味酒渍，埋汰了，所以想找机会出去。

李耳刚起身，潘志虎就从另一桌轮过来了，搂着李耳的肩，满身酒气：“小耳、嗝……怎么了？要上厕所啊？别急别急，走，走下一个地方再尿！”

什么地方？

李耳还没问出口，就被一左一右裹挟着走出店外，三拐两拐进了条巷子，又出了条巷子，穿过一片居民区，来到一条逼仄艳丽的后街。

这条街又窄又长，怪得很，香得很，周围清一色都是洗脚店洗头店洗耳店，每个店门口都有条或红或绿的彩灯，带着女性名字的招牌，和一个穿着艳丽的女人，或站或坐，或笑或招，活色生香。

李耳下意识有些紧张，小声问了句这是哪里？潘志虎没听见，搂着他熟门熟路的走进一家招牌叫蔷薇洗头的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