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战死的将士是不能土为安的，只能够烧掉，因为死尸到时会发臭，会生病来。他们的骨灰会被撒湖泽，唯一留存的就是个刻着名字的牌位。

“宋歆，我看见好多人在看着你们。”小玉突然声说。

“都督”

风轻轻地着，如今周瑜的背影已经显的有些衰颓、萧索和微微的病态。甚至，在他的盔下，鲁肃还能看到几白发。他的胡须中，也多了几丝银。

“嗯，退了，将军此战以三百人击溃了周瑜大军”

将军府衙医馆中，宋歆正在给宋涯和金制恢复伤的药，曹仁和徐晃等将军安静看着二人。

......

“嗯，敬莫忧。我并非忧虑此事。”周瑜轻轻答。

鲁肃看着周瑜的后背，当年他们相识的时候，周瑜正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英豪，二人抵足而眠，相谈甚。曲有误，周郎顾，娶小乔，整军，战赤，助主公平定江东，何等雄姿英发。

曹仁如此威猛，他甩袖去泪，叹一声：“曹将军真天人也！”

曹仁此战，青史留名！

“宋歆见过大哥。”

“岂曰无衣？”“岂曰无衣？”

“哈哈，好，好，好，来我等去喝酒庆祝。”

...

等到这牌位也腐朽了，名字变模糊了。这些名字再也不会有人记起来，就像他们从没有来过这个世间。将来还会有无数的人这样来，又这样去。

“是的。”

“哦，敬，有何事？”周瑜看着燃烧的将士遗，没有回，只是轻声回应鲁肃。

两边不约而同的为死者唱起这首诗，相隔十里，声音仍能听见。两边声音此起彼伏，彼此应和。宛如在共同为双方死者祭拜。

曹仁过来扶起他，“宋歆宋涯兄弟，今后我曹孝便认你二位兄弟。”

“与同袍。”“与同袍。”

“哎，也是，不过老今日可是杀得痛快至极了。”

“哈哈....哈...哈，周郎小儿，今日算栽在我老手中了吧，咳，咳....”

“将军，我等是否要祭拜战死的同袍？”宋歆问。

“都督，胜败乃兵家常事。”

默然无声。

金和宋涯的手指，此时已经掰不开了。因为长时间握兵，手指僵，需要用温浸泡半个时辰才行。金已经醒来，看见大家都看自己，“将军，周瑜退了？”

与此同时，周瑜的军中，他也在看着无数的战死兄弟的尸，堆在大营外面。这些吴军的士兵，也和曹军一样要烧掉。周瑜，程普，鲁肃，吕蒙，凌统等将军们看着这些战死的士卒。

“小玉，是那些死去的人吗？”

宋涯还未醒，医官说，宋涯只是力尽虚脱，需要些米，不日就会苏醒。宋歆好了药，帮宋涯在伤敷上，然后帮他盖好被。说，“谢众位将军救我表哥，请受宋歆一拜。”他跪地对着众将军拜了一拜。

“岂曰无衣？与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偕行.........

这就是凡人的命......

宋歆想起来，当时在那沼泽祭拜李成和那三百多冤死人的骷髅。那时的肃杀和现在有些类似，但是这里却多了一什么别的东西，他的只能受到，但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边阵营中歌声响起。

两旁的曹军将士齐刷刷的单膝跪地，向他们表示敬意。曹军至此士气大振，赤战败、夷陵丢失之霾一扫而空。

“与同仇”“与同仇”

“嗯，我等已经准备了礼仪之，等收敛结束，一同去祭拜。”

士兵们走下城楼，自发在街两旁列队肃立，看着浴血回归的同袍们抬着战死的士卒，走过自己的面前。他们看起来很脏很邋遢，浑浴血，衣甲不整。不，英雄不是金盔亮甲，不是满面光、红齿白的致小白脸，英雄就是如他们这般，满的灰尘，满的污血。

原来他是以旁观者的份，或者说是上帝视角来看这个世界的，如今他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他们的一份，也成了宏伟历史的一分，只不过是微不足的一分。

“你浑伤未愈，不宜饮酒，将军。”徐晃说。

“老也要喝...”

“好。”宋歆回答。

“王兴于师”“王兴于师”

“修我戈矛”“修我戈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