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也似乎很怜惜这些人，虽然是冬天，但是没有寒风呼啸，只有月朗星稀，要送他们一夜好梦。

“恭喜啊，儿，你考上清北大学啦。”回忆又到了来自现代的宋歆，一脸慈祥的母亲兴地祝贺着儿。

卫起的兽帐篷前，卫起的另一名侍妾秋儿，脾气竟然比那个霞儿还要跋扈。她正挑着眉怒盯着这里的民夫和士卒们。

远一声女的叱传来，打断了宋歆的回忆，也打断了众人的歌声。众人纷纷皱眉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嗯。”记忆里，宋歆重重了，偷偷咽了，生怕被取笑。那时候他还是受家人呵护的孩，现在却不得不面对未知的将来。

众人将山猪剥了悄悄分好。这天气寒冷，猪放七八天也不会腐烂。

拓野低着，连连答应。

“现在去？”

她觉得这目光很熟悉，很像一个人。

“阿弟，心急了吧？上就要好了。”回忆中阿姊笑了笑说。

这时她似乎觉到一目光，也向宋歆这边看过来。看见是那个帮自己打的小兵，眉微微动了动。

众人只吃了些粟米煮的粥，肚里还是咕咕叫。这时不知是谁拿了一只胡笳奏起来，悠扬哀婉的曲调在营地中飘，令所有人都有些神伤。

这时，拓野走来，想要扶侍妾秋儿帐，秋儿却直接将她的手甩开，恶狠狠地说：

“今晚在外面候着，若我叫你不在，定要好生收拾你！”

当大家唱到：“儿前抱我颈，问母何之。人言母当去，岂复有还时。阿母常仁恻，今何更不慈。我尚未成人，奈何不顾思。”之时，人群中已有不少人开始抹泪，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幼时从军，每每都是以唱歌来抒发思乡之情。

待得天光大亮，宋歆停止修炼，看到有一些民夫和士卒已经起开始收拾行装。

“哈哈，好了，丫，你的心我领了，快来吧。”

收拾下烦的心情，他缓缓起，对宋涯说，“表哥，你们等候一下，我去林中看看有没有野兽。”

歌声勾起了两世的回忆。

“又是酒，又是姑娘，哼！”宋歆听见边有人嘀咕。

夜了，暂时压下去的疲惫，又开始折磨这队人。大家或躺在火边，或靠在车上，渐渐的营地鼾声四起。

“表哥你放心吧，我不会有危险。”

起和他的婢、侍卫们吃着刚烤好的兔，众人也更觉得羡慕和憋屈。有些不满的人还在小生嘀咕咒骂着卫起。

不过，两人此时已如两个世界。

“公，家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嘛...而且和这些鄙之人同行，人家怕公受了委屈嘛。”

这时，卫起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秋儿丫，你读书太少，这是蔡文姬的《悲愤诗》，这曲也是大乐师孙瑛所作，可不是什么晦气的词。他们唱就唱吧。我也很久没听过这些歌谣了。”

不过大家看着那些虎背熊腰的侍卫，谁也不敢声说话，也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咽。两拨人的营地如此之近，但地位又远如天渊。

看他们去忙碌，宋歆安定心神，了一空灵的修炼状态，他的仿佛变成一个漩涡，将周围的气纳了去。一个时辰之后，宋歆便觉得神清气，疲惫和寒冷一扫而空。

一旁的人群跟着节拍激昂和唱起来：“海内兴义师，共讨不祥...”

唱：“汉季失权柄，董卓天常。志图篡弑，先害诸贤良。迫迁旧，拥主以自。”

宋歆也被此曲调和哀婉诗词动，想起和母亲阿姊分别，悲从中来，也不由自主跟着唱起来。这也是他来到这里后，第一次听到这曲调，十分新鲜。在他所的年代，这些汉代音乐几乎都遗失殆尽，只有诗词传下来。

看见拓野后，宋歆的内心实在难以平静。过去的往事涌上心。他想起了和拓野练习角抵、又想起了逃走的那天晚上，卫起后的她。

阿姊只是希望能见到凯旋归来的阿父，能一家人吃一麦粥。她希望能够多活，为家里多赚些钱。希望阿父能看到聪明的阿弟。希望族长能够向侯爷推荐阿弟将来能官。

“好了，你们唱够了没，晚上唱这晦气的词？公要休息，莫打扰了他。”

他也下车来，帮助民夫装车。虽然一夜没有休息，但是神饱满，完全不疲惫，这也正是修炼的好。就算只是吐纳天地玄气，带来的心愉悦也是普通人不会理解的。

可这一切，如今都破灭了。

这里的民夫大多自一个地方，而卫家在当地也是有名的士族，这里许多人都是为他们家耕的。脱离了士族的土地，这些人都会是无家可归的民，谁也不敢得罪他们这些地方豪。

宋涯听见胡笳之声，随手拿起了一截圆木，用小枝随着胡笳乐曲敲起来，

一个时辰后，宋歆扛着一嘴角淌血的大野猪回来了。众人见到山猪，就要呼，宋歆连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指了指卫起那边。

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