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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让你太太照顾你吧。”
“她不是我的妻子。”约书亚说。
“噢,非常抱歉,夫人怎么没来?有些事情可能要单独交代她。”
“不,你误会了,我从来就没有过老婆。”
“呃,”医生说,“那恐怕以后也不容易有了。总之,你先慢慢地适应一下吧。”
这种残像保持了很久。
有时候约书亚觉得自己什么都能看得见,有时候又只有模糊晕眩的色块,一天,他醒来,以为自己还没有醒,因为眼前一片漆黑。他大概能预料到这是怎么回事,平静地走出房间,那天是礼拜日。布道结束后,作为他个人,约书亚简短地宣布自己彻底失明了,人们都很同情他。
现在的拉蒙·约书亚已经接受了现实,可以把自己看医生的故事当作笑话讲出来。
然而,在听他讲过这个故事的这么多人中,只有辛斯赫尔放声大笑,那种被逗乐了的笑声久久不能平息,约书亚不知道自己现在讲笑话的功力竟然变得这么好了。
说实话,他不喜欢其他人听完后那种坐立难安的震惊与同情,但好像也不喜欢真的被当作一个乐子的感觉。
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能总结道,这个陌生的冒险者是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人。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钟,约书亚感觉很累,闲谈到这里终结了。
“晚安,神父,”辛斯赫尔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每当他轻轻地说“神父”这个词的时候,约书亚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可能有喜欢被人称作父亲的癖好。在这种微微的害羞中,他落荒而逃,回到自己的房间。
约书亚脱鞋上床,迅速入睡,然而睡到深夜,又被魇住了。
这一次他能清楚感觉到自己在做梦,他梦见的不是挑衅他动手的冒险者,而是自己过去的事。
那时他马上就要二十八岁,在谋杀被捕后,坐在探监室里,铁手铐把他和桌面拴在一起。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神殿骑士,眼前则是被铁栏杆挡住的他的妹妹。她的肚子比上次见面时更大了一些,临产的孕肚靠在桌边,兄妹俩脸上的倦容如出一辙。
“我帮你问过了,拉蒙,”妹妹说,“由于你既不是女人也不是小孩,不能申请决斗代理。”
约书亚垂下眼睛:“我知道。”
“你会用盾和单手剑吗?”
“说不上会。”
“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是那么孱弱的一个人,”妹妹深吸口气,伸出手来,她那双纤细的手轻而易举地穿过了铁栏杆,“我可以握你的手吗?”
“当然。”约书亚努力地把手向栏杆缝隙中伸过去,直到手铐被扯到极限,让他感到疼痛为止。
妹妹握住了他冰冷汗湿的双手,警卫注意到了他们的动作,好奇地往这边看,她开始啜泣:“我还是难以想象你会杀人,哥哥。”
“对不起……”
“如果你死了,我恐怕没办法真心为你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