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他笨蛋的费里。

亚索咽了咽唾沫，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费里生气了，他惹费里生气了吗。“你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别再假惺惺的了！”

“回答我！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不对，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些，本来就是……毫无意义啊。”

2

他看见费里的眸子变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只仅存的紫色眼球，被灼热吞没，甚至上面还显现了图案。

不——不要——

想起来了吗？亚索。

我还要告诉费里我的心意，我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爱他——

顿时天旋地转，亚索有一种快要死亡的悲伤，他隐隐约约好像知道如果他现在不开口，以后再也没有开口的机会了，于是他强忍着炸裂的头痛，用尽自己全身的意志说道:我——

费里左眼的红鸟对上了他，上面映着他清晰的倒影。

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破裂，伴随着一阵巨大的恐慌感，一瞬间他身处万丈悬崖，黑暗彻底吞噬了他，他在深渊般的海沟挣扎残喘，曾经的过往如同巨大的水压排山倒海般涌来。

瞬间所有的记忆回归——

“成为我的奴隶。”他第一次被迫直视那罪恶的红眼。

“杀了库娜。”回过神来，他看着女孩如同折翼的蝴蝶无辜地倒在泥泞的路上，血在她胸口开出了一朵血花，一个年轻的，神圣的，美好的生命就这样凋零了……罪魁祸首是谁呢？他后知后觉握了握手中的枪，怎么会?为什么这把枪在他手里，是他干的吗？是他开的枪！是他害死了库娜啊！啊啊啊啊啊——

2

“你难道不是我的性奴吗？”那人冷哼一声，恶劣地脱下他的裤子，强迫他，践踏他，很难受很痛苦，他从未在这种事情上有一丝快感，精神与肉体的双重凌辱让他痛不欲生，睡过去吧，睡过去吧，睡醒了就不会难受了……

“你是我的……奴隶”他坚定的回答，就像回答世界上最崇高的信仰。

“把我的眼睛保管好，别丢了，就当是送你的礼物……”他看见费里倒在地上，那张精致苍白的脸此刻就像个非人怪物，右眼不停地流血，里面未挖干净的血管就像细长的蜈蚣争先恐后从洞里爬出。

“费里！我一定会杀了你。”那是第一声他脱离诅咒发自内心的声音——

颧骨的皮肤顿时能感受到湿润温热，亚索的视野逐渐变得不清，被不断溢出的水雾覆盖。眼前的人影似乎被不断拉扯变形，直到泪流进了嘴里，是咸苦的滋味。

他发现自己流泪了。

“啊哈，我可怜的奴隶啊，从始至终你都在被我蒙蔽。”费里永远不会承认与亚索同居的这些日子，本来就不该存在，终究只是虚假的泡影。他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心在滴血，他望着这张泪流满面的脸，轻轻舔舐着他的泪珠。

“过家家，好玩吗？你呀，又被我骗了。”他咬上亚索的耳垂，低语着。

亚索沉默着，那张为费里征战多年的脸，疤痕格外刺眼，那双哀凄的眸子此刻心如死灰，混乱无序巨大的信息量，前尘过往都在一念之间。

“够了！你为什么不说话！哈，库娜米娜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嘛，哼，那个愚蠢的女人死都死了。”诅咒的副作用让费里口不择言，亚索心死过哀的表现，他正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这幅思旧的样子更加使费里失去理智。

2

对，库娜！库娜给我的勋章呢？

亚索条件反射般摸向自己的裤兜，只有几个冰凉的硌手的硬币，那是他今天准备去给费里买冰棒的钱……

怎么会?去哪里了?到底在哪里?在哪里啊——

“你让我杀的人我已经都杀光了。”他疲倦地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头埋进去，左手紧紧攥着他最宝贵的骑士勋章。那是一场血腥惨烈的屠杀，“卡嘉就是在这座城市死掉的。”接近崩溃边缘失控的费里宛如恶魔般咆哮着“亚索，我命令你，将这座城市的人通通杀光！一个不留！就让他们为卡嘉陪葬！”

他清晰地记得他用长剑刺穿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临死前口吐鲜血，仍然用微弱的声音请求他不要伤害自己的孩子。身后的婴儿在襁褓中熟睡着，好似一个天使。身体控制不住的移动，他的内心在大喊:住手啊！停下来啊！

可是谁又能违背诅咒这强制的力量呢？

想到这里，他已经流不出一滴泪了，他缩在墙角，几乎麻木了，他的人格，他的人生都被费里彻底毁了，费里将他拉进了地狱。

”做的不错，亚索不愧是我最忠诚的奴隶。”费里走过来，抚摸他蜷曲的棕发。

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具雕塑。

“你是我的，从心到身体都是我的，所以一个奴隶心里怎么能有两个主人呢？”费里拽起他的头发，他抚摸着他脸上的疤痕“这是属于我的印记。”

2

“库娜米娜已死，死人的勋章毫无用处。”费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要做什么?！”亚索的脸上突然有了一丝裂痕。

费里凑近了他的脸，他能听到恶魔的低语，扭曲人的意志，践踏人的尊严，凌辱我的肉体，毁灭我的精神……

“我命令你，把这死人的物件毁掉。”

刹那间，亚索的瞳孔散发着红色的光晕，

“yesyhness.”

回过神，库娜的送给他的勋章已经裂成几瓣静静地躺在地上，费里拿脚碾了碾，勋章彻底爆废成为了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