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窈礼爬起来就伸手要他抱：“我睡醒啦！爸爸，你怎么有没神？”

他蓝的睛澄澈清明，只有在白琅面前，会这般真正一望见底的稚拙。白琅一瞬间当真以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答应。毕竟那孩向来听他的话，如今又这样温驯地瞧着他。

白窈礼闻声抬起：“怎么了？”

“窈礼……？这是什么意思？”

白琅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打算拿来说服他。什么“娱乐圈不是你想的样”“选秀都是资源运作的结果”“那些勾心斗角不适合你”，但他如今全然讲不来了。那孩想要的，并非是舞台上耀的聚光灯，而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注目吗？

白窈礼使劲甩着脑袋：“……我不信，我不信！我就是什么都不对，好不容易，想，想……”

叶瑾差从沙发上摔下来：“啥？！”

白琅在这方面很迟钝，此时才意识到，他为什么情绪如此，又这样一有机会就粘着自己。

因为不想给爸爸添麻烦，因为不想让爸爸为难，所以把真心都藏起来，只最乖巧的一面。

白琅脑里冒三个字：易期。

如果爸爸看到我闪闪发亮的模样，是不是就能认可——认可我的才能，认可我的努力，认可我至今为止的心意了？

“我……好不容易要赢了，想让爸爸看看……我站在舞台上的样……”

从默许他走的那天开始，白琅就好了接受他任的打算。白窈礼泣着所说的话，他那些未能得到回应的请求，若是当年再一，再任一些，白琅也并不是不能退让。

近的动作吓了一，当即困意全消，下意识撑着床半坐起来。白窈礼歪着，被他撂在原地，好像有些不知所措。白琅了自己的眉心，这才开：“窈礼，你觉怎么样了？”

他用噎到打嗝的嗓音继续说：“我，我……不能拍戏，不能学表演，我连剧本都不能看！我推了别人就是打架，我念书也不像爸爸一样聪明！我，我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行！”

“喂，叶瑾吗？之前说的让白泽退选秀，我想还是作废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用抱歉又无奈的语调说：“对了，还有件事。你的房，借我用几天。”

但那时白琅里看不见他小心翼翼的委曲求全。今天他用最小孩的方式，让爸爸看着自己、看着全的自己。

白琅哪料到这一遭，一边给他拿纸巾脸，一边手忙脚地抱着他：“窈礼，窈礼，怎么了？别哭，好好和爸爸说行吗？”

他知自己有所亏欠，在最该陪伴他的时候，选择了用工作和艺术麻痹内心。但他却不知该从何弥补，于是只能在质上满足他几乎一切要求，对他的妄为也默默接受。

然后在他面前，拨通了叶瑾的号码。

白琅把他搂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他半天没吃过东西，也不曾喝过，大哭大闹之后整个人脱了力气，随着噎的节奏伏在白琅怀中发抖。白琅扣着他的后脑，低垂睫：“……对不起。”

然而当他说要他退选秀的时候，白窈礼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比昨晚哭得厉害十倍了。

他说到此，声音不知怎么低下来，哭号的泣渐渐止息。唯见他垂着脑袋，泪大颗大颗地落而下，洇床单像斑驳的。

白窈礼不可置信地抬起，他搂着白琅的肩，一边破涕为笑，一边就往他脖颈上蹭。他原本说的是“爸爸最好了”和“谢谢爸爸”，但嗅着白琅的信息素，嗓音愈发粘腻甘甜。

白琅靠床而坐，白窈礼就把胳膊挂在他肩上，大横在他腰腹间。他整个人攀着白琅，时而在他磨蹭。白琅见他神志恢复正常，情绪也比昨晚稳定了许多，便思忖着开：“……窈礼，爸爸想和你商量件事。”

他满脸泪痕，白琅还想给他泪，却被用力挣开。

“我……从小就……什么都不对！我的事爸爸一样都不满意！”

白窈礼今天在他面前放声大哭，他反而有些庆幸。

回想起来，白窈礼在他面前，总是乖顺温和，偶尔撒，但从来把握住分寸。所以半年前他没想到他会自己计划好了一切，突然不辞而别。沉默的爆发之后，白琅才意识到他有太多本该任的时刻，都选择了克制自己。

“我……我就是什么都不对，”白窈礼哭得连话都讲不清，“——什么都不对！”

白窈礼越说越激动，像要倒不上气一般急急地着哭腔。白琅见他这样自己也难免心焦：“窈礼，爸爸从来没有那么想过，你别哭了，好不好？”

他问不，只默默地着鼻涕，前尽是氤氲的泪影。

“没什么，你不难受了就好。”白琅摇摇，把他搂过来，一面理顺他杂的发丝，一面不着痕迹地撩开半边长发。纤细修长的后颈印下齿痕，梨白的肤泛一层薄薄的血痧。不再散发那刺激的清甜，而是些微地缭绕着苦涩。痕迹并不，连这临时标记的信息素一起，大概三五天就能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