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留是在一片凉意中苏醒的，手指上还扎着几银针。

沈长留十分平静，“若陛下指的是这四叶扇，大可不必如此，件的确是我所作，却不是我所创的，工艺也不比陛下这一巧。”

江琉影喜笑颜开，“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我本来也不想给阿那么早就找夫婿，只是嬷嬷一直我。我原先还想着多留几年，长大了给她招个上门女婿，只世间有才气的男大多不肯，又怕耽误了她，也恐她走我后路。”

动了就是不敬天威，藐视皇恩，他只能咬牙忍着。

留询问着，心里也担心江琉影会觉得他没有志气，不在上京谋前程。

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了，他还不知男人本吗。

有了沈长留这句话，江琉影也放心了。

他凑在沈长留耳边低语，“檀，你怎可将赠我的东西，重新给别人？”

沈长留是真佩服他的自以为是，自圆其说。

沈长留不说话了，直接闭目养神。

就在这时，李君堂走了来，刚好看见沈长留嘴角那一抹讥讽的笑容。他心里很不舒服，眉锁。

“沈侍郎！”

“虽说如此，也得好好教教规矩，女嫁人犹如二次投胎，能过得好的寥寥无几……要是这样冒冒失失，再好的人家也受不住。”江琉影说。

李君堂要想磋磨他，什么都是作理由的，没理由也能现编造一个来。

沈长留躺在床上，的扇叶不停地转动，带来清凉的微风。他望着这些扇叶，逐渐明白了李君堂发难的原因。

沈长留听了这话很不舒服，“我养女儿不是为了别人养的，就算嫁不去，大不了我们养着她一辈，也无不可。”

“行了，起来吧。”李君堂施恩似的，放他一。

沈长留敷衍地回答：“臣只是想起一件事，觉得好笑罢了。”

“你当真这样想？”江琉影喜外望。

他静静地望了许久，嘴角突然一丝嗤笑。这笑声虽然轻微，却充满了讽刺和不屑。

沈长留已经跪不住了，在颤抖，膝盖疼痛麻木，恶心。

“有才气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心多着呢，明月降不住，这事不急，以后再说。”

他忍着痛，“此于民生有利，陛下何不如推广民间去。”

李君堂松开了他的发，讥讽，“你倒是会好人，只是有几个人记得你的好。”

沈长留还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他一下朝就被叫来这里跪着，连个理由都不给，但他也懒得问了。

好在沈长留对这件事也上心，轻易不会把女儿随随便便嫁了，免了她一桩心事。

李君堂没有得到回应，也不生气，只是挽起他一束发，在指尖挲，“你不说，我却要说的。”

“能让你觉得好笑，一定有趣。不如说来听听，让我也乐一乐。”

夏日炎炎，他被太晒得汗如雨下，浑透，燥，连肤都隐隐作痛，却一动不敢动。

不知为何沈长留脑里率先冒一句，“负心多是读书人，上岸先宰结发妻”，再联想现实那些表里不一，貌岸然的读书人，觉得很有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什么都要比，可他想要的，沈长留给不起，也没法给。

她知女的不易，也怕女儿过得不好，别人都想着给儿女早早定亲，长大了急急忙忙嫁去，她却舍不得，甚至大逆不的想，凭什么非要嫁人不可，离了男人，还不能活了？

“这是你当初耗费半年为我所制，自然巧不过，岂是你赠与那妇人所能比的。”

只是这话不敢说来而已。

李君堂连忙站起来，“传太医！”

两侧的内侍连忙上前把人扶起来，沈长留晃了晃，勉站稳脚跟，行礼作揖，发白的还没说什么，就一往前栽去。

他被罚跪一事，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知，纷纷猜测他是否又失了恩。

李君堂手中收，那束发被他在指尖缠了一圈，沈长留作痛。

江琉影觉得甚好，“好啊，回金陵去，金陵里不比京城差，又是老家，比这里自在多了。”

太医见他醒来，观察了一会，询问几句，确认他没大碍，收针离开。

“那是自然。”

沈长留笑，“我也是那么想的。”

李君堂理完奏章，才把东西丢在一旁，看向跪在地上的人。

已经两个时辰了。

“笑什么。”李君堂坐在床沿上，尽已经克制，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