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啊！”王亚离理所应当，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解释一加一等于二一样，“越喜的事情，就越苦！练了没有益，便觉得苦；练了打不过师父，更觉得苦！你若喜一件东西，怎甘心在这件事上屈居人下？”

“我……我却是没有想过这些的。”程雪时说。

和他的擂台的寥落对比鲜明，这擂台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群——这次大较，除了武当派，还有其他名门大派、武林手前来观赛，人声鼎沸之中，他隐约听到一阵又一阵的叫好声——

程雪时打开了自己的签——他居然是运气极好的那一批，只需要三场全胜，就能下一了。

程雪时的神中透一“你别逞”的担忧神，但是他没有当真太久——因着王亚离言必行。

“傻！找你送剑啊。我这柄剑虽说也不是什么好剑，”他想起家中四借钱为他打了这柄剑、凑齐了盘缠，咬牙，“借给你用就是了！”

“我从小就运气不好。”他丧眉耷地说，把手中的签展开了给程雪时看，原本有不少人到空，只需要打三场或四场，但他倒好，第一就要打满五场。

王亚离歪了歪脑袋。于是他那不合时令的貂帽也跟着歪了一歪。

那叫好声原是冲着王亚离的，那个刚刚被淹没在人声鼎沸之中的名字，将会在今日就传遍武林。

“找我？”

程雪时脸上现困惑的神。

“第一？”程雪时先是看了看他的剑，又似乎想笑，但忍住了，“嗯……也好。”

“我？”少年后背着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为了五个卤包换来的剑，他却并不引以为耻，还带着婴儿的脸上只有一不知天地厚的神气，“我自然是要争第一的！”

“你的剑……”程雪时看了看王亚离后背着的锈剑，略略思索，才说，“我只要打三场就下来了，你若撑到剩下两场，我便来找你。”

比试的顺序需要签决定，当程雪时举着自己的签满找寻王亚离时，王亚离终于打着哈欠现了。

那已经有人了。

”程雪时笑，“只要是在襄大较上见识见识别人的拳脚功法，开开界，也值得了。”他说完，又漫不经心般问：“你呢，亚离？”

在他竭尽全力胜过三场之后，汗也未消，气也没有匀，便急吼吼地赶到场地的东南角擂台——那是王亚离倒数第二场比试所在之。

“怎么？你不喜第一？”王亚离忽然回过来，光在他中映浅浅的琥珀，在那琥珀的，一瞬间一近乎偏执的专注，“如果我练剑不第一，练剑还有什么意思？练剑太苦啦，程雪时！”

程雪时忽而又住了嘴，半晌讪讪：“嗯……这只是我一家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睡一会儿吧！明早我们还要赶路呢，再过两天，我们就到襄了。”

人甚至太多了。

程雪时似乎被他问得烦了，那时候他还没有被磨现在这么不声的好脾气，只不耐：“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林中多少剑术手，钻研勤勉一生，不过中而已！你再喜，焉知自己能佼佼者？”

“王亚离！”他的声音在这其中，简直就像一雨滴落大海，无法惊起一波澜，于是他挤过重重人，不知被踩了多少脚，又踩了别人多少脚，这才满大汗地挤到台前——

“没关系。”王亚离忽而一笑，一白灿灿的牙齿，“说不定，只要我这把剑就够了。”

“你为什么不想？”

“你练剑，不是因为喜剑么？”

这场“名次”之争草草结束。不二日，他们到了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