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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彀中(2/2)

信任很愚蠢,但同样很可贵。

“……为什么?”

“那你能得什么新结论?”

“驾!”少年的叱喝声回在无尽的平原与不再动的河面,樱桃撒开四蹄,全力以赴地奔跑——一天的路程,她居然已经跑过了半程。天空降了下来,的苍穹中低垂下几颗孤冷的星星。

阿诵将半死不活的王得意再拖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阿诵的疲惫和怒气有着同样近乎变成实的压力,让王得意的肩膀沉甸甸地塌了下去。

阿诵的脸变得比尸还冷。

熹微的天光渐渐变亮,红日开始从辽阔的地平线上爬起。阿诵突然说:

“你知我要你同我去找谁吗?”

“程雪时!”

“是驸。”阿诵自顾自地

他突然了起来!

樱桃愈跑愈,那火势也愈来愈近。

借着不灭的雪光,他们奇幸运地原路返回。在离王得意和程雪时的小屋还有半里远的时候,前方那片冷冰冰的夜空忽而被染成了橙红——

“不是程雪时,还是那个小酒馆,还是驸……你不觉得我们已经——在彀中了吗?”

王得意呆呆地看着他,他嘴角挑起一个讥嘲的微笑。

王得意昏昏然睁开,只见到一张满是黑灰的沉的小脸。

王得意沉着脸,无数的可能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老于的仇家找到这里来了?不,可能很小……在老于被洗砚司追杀得走投无路之时,他的仇家也应该一样。或者不如说,武林凋敝,又有谁会跑到关外来下这样的毒手?

雪已经彻底化了,其下冰冷肃的土地。他们两人并肩盘坐着,王得意上披着一件已经烧黑烧秃了的狐裘大氅。

他只怔了一瞬,连阿诵都还没来得及开说话,他已经在渐渐化的雪堆中打起了;他牙齿格格打战,但是自己觉不到,尔后在阿诵的呼声中,一了小屋!

王得意从背上跌了下来。

阿诵不再说话。

他猛地撞门去,甚至将阿诵带了个趔趄,一路奔回厩;已经对槽里的草不情不愿张开嘴的樱桃呆呆地定住了,困惑地看着王得意哆嗦着双手解她的缰绳——那只丑陋的右手,在冷风和内心刺激之下剧烈地刺痛起来,几乎无法自如地伸展和收拢——但是很快就有另一双手将绳接了过去:这双手是白皙修长、保养得当的,除了剑茧,没有任何丑陋的伤痕,灵巧而轻便地解开了绳

“……就算你有一百个驸失踪了,又与我何?”

“这是秃上的虱——明摆着。”王得意冷冷

新结论?王得意什么结论都得不来——一迟来的恐惧在六年后重新追上了他。此刻他对阿诵说话夹枪带,可不再是游刃有余的逗了。能够把这一屋武林中仅剩的锐一锅药死而不叫他们发觉,至少一定是个用毒手。这样的用毒手——五毒早已绝迹江湖,洗砚司也密切盯梢,怎么会——

“我们得回去!现在就回去!”

一路上,王得意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坐在背上,在阿诵背后。北风猛烈地呼啸,带着冰冷彻骨的吐息,在他们二人的脸上,王得意却觉有火在炙他的心。

“至少有一个好消息。”他有讨好,也有庆幸地说,“没有尸。”

“你又知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说不准就是你的程雪时杀了那些人,然后放火遁走了呢?”阿诵冷冷说

“纸条上只有五个字。”阿诵转过来,面无表情,但仍无比凝重,“‘王得意,关外。’”

“这跟他有什么——”

“不,程雪时绝不是那样的人。”

“因为在驸失踪前总是拿在手中的一本书里,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字迹宛然,是他亲笔所书。”

“上来。”阿诵跨上背,沉声。王得意爬了上来。

“不知。但我不会去了。我要去找程雪时。”

两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樱桃又跑了大半个夜。

“你不会要说……”那般的直觉又一次从王得意的脊梁攀了上来,“那纸条上写的……”

火已经太大,连雪都化,所以这一跤他摔得极重,但他觉不到一疼痛。

“他们脸青紫,白沫,是毒杀。”阿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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