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多劝劝李响，却半天找不到话说，他自己就差要模糊黑白的界限，此刻本不到理直气壮，他好像暂时失去了劝他的资格。

“你会毁了自己的。”安欣说完才发现，自己和郭局说了类似的话。

“你知不知，你这么会授人以柄！你现在回去写份报告，把你和启之间沟通的所有细节都记下来，到过什么地方，说了哪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郭局看重安欣，他得防患于未然。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冲办公室质问是不是有人教唆张大庆改，排除了一圈，然后得了一个惊人的结论，是李响，居然是李响！

“先写。”

李响立刻去捡，边捡边说：“我帮他的事越多，他才越信任我，将来检举他的材料才能更多，你什么都不懂！”

“局长，我有分寸。”安欣的低得更。他有分寸，他才放松了一小会儿，他不需要别人来提醒他这是假象，他想保留那一分再次合作的可能。

安欣冷看启讨好郭局，他谦卑得不像是2006年意气风发的启，当然他也不像2000年安分老实的启，反倒像当年的唐家兄弟，他们也曾像这样讨好过安欣。

“张大庆抓到了？”

“你来什么？”

伴随这阵掌声而来的不光是破案的满足，那个不该有的想法又冒了来，或许他和启合作是可行的？或许他们能成为另外一搭档，另外一朋友。

是十分明确的。最近经历了这些，安欣有说不清了，启并不是纯粹的恶，他这次能给警方提供帮助，或许下次也能，或许他们这合作是可行的？

当年安欣就鄙夷趋炎附势的龙虎兄弟，今天看着启

安欣迟疑了一秒才回答：“启。”

“什么是本，什么是末，是不是你倒置了？”郭局站起来，俯视着安欣，“莽村那起命案，启还是最大的嫌疑人，你找启合你破案，你不怕他毁了你的前程吗？”

多荒谬的一件事啊，不久前他才跟程程说不能用犯罪制裁犯罪，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企图以恶制恶。

郭局看他这个反应，语重心长地说：“你们啊，驱虎吞狼，要小心被老虎反噬！写报告去吧。”

李响走了，安欣呆呆愣在原地，他叹了气。与虎谋是行不通的，驱虎吞狼也是不可取的，他不能模糊内心那临界线，他破案时怀揣的想法本就是不对的。

安欣闷闷不乐地写着报告，陆寒却在这时跑来告诉他张大庆翻供了，改说程程和这件事无关。他丢下堪堪开了的报告，重新审了三个人，他们不仅翻了供，供词也像早就编排好的。

“是不是有本末倒置啊？”安欣有些不服气地说。

“你想凭这些搞掉赵立冬，你疯了吗？”安欣一掌扇飞那碟卡片。

“不不不。”安欣脸上还带着笑，“就是人家提供一个线索，合我们抓捕。”

启如此轻易地使他动摇，如果今天他没有郭局的提醒，没有发现李响的陷落，他会走上怎样一未来呢？安欣不敢想了，他需要清醒过来，他需要减少和启的接。

“你真的了解我吗？你以为我跟他吃吃喝喝是拉关系吗？”李响从怀里掏一沓卡片，“购卡、加油卡、会员卡，光这些卡就大几万块钱！”

分明是恭候多时，启却用夸张的表情说：“诶呦，这么巧啊。”

墨菲定律应验了，你越不想见一个人，那个人就越要现在你面前。安欣陪着郭局去医院针灸，启竟然也在那里。

安欣开心地，“抓到了，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启的司机，一个是建工集团的程程，全都抓到了。”

安欣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直，低说：“是，我审完张大庆就写。”

“谁提供的线索？”

“我那个，有不舒服，朋友推荐我来这边看看。”启心不在焉地对安欣撒谎，睛则盯着郭局。

安欣被郭局说时不以为然，此刻才意识到他和李响差掉相似的陷阱，他们俩一个驱虎吞狼，一个与虎谋，上就要迷失方向。

他找到李响时，李响刚和赵立冬喝完酒，他毫不掩饰自己勾结了赵立冬，安欣都快认不前这个人？

安欣让他去，他立刻应允，然后就微微弯着和郭局长近乎，本不把安欣的话放在心上。

怀揣着这个想法，安欣脚步轻快地去了郭局的办公室，准备向他汇报工作展。

“这次行动，是你和启提前约好的？”郭局语气突然加重。

安欣把嫌疑人带回警局，办公室里响起了阵阵掌声，平时嘴里不饶人的张彪带鼓掌说：“安欣，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