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ng资并不确定自己是在什么状态下答应，或者说纵容张鸣筝来开启这段更危险的关系的。薇薇安当初把人jiao给他是因为信任，他又实打实从中先预支了利息，所以更应让这个年轻人重回正轨。

但现在张鸣筝说，想要尝试这zhong关系，和他。

他垂下yan睛看张鸣筝的神情，被注视者只是专注地盯着海面。

——张鸣筝其实从未原谅自己的失败，每一次。甚至因此发展chuqiang迫症的类似表现，比如现在胳膊上那块钱币状创口，现下淌chu的混着组织ye的血水已经打shi了一块小臂上的布料。

如果他没记错，这块伤口在他们在刑侦局见面时就有了，只是当时只有甲盖大小。

此外，张鸣筝造访会场的目的最开始就是希望恢复jing1神图景——最好是由他亲自来zuo，这点他一开始见到没带房卡chu门的张鸣筝就猜chu来。

无论他作为黑暗哨兵横空chu世的造势是有心人故意利用还是他自己布局都无关jin要，这么多年成成败败ting资或多或少也曾听闻，直到这次真栽了大跟tou——多年谋划尽数打水漂去，张鸣筝本人仍能轻描淡写站在船尾和他商量——和已经从他shen上捞了一笔油水的大尾ba狼商量，试试看，帮他一把。

就是这样，张鸣筝的一切都仅仅来源于他不计后果地努力消耗天赋和生命换取，然后一路被索取利息，最后回报不过付chu的几十分之一，可怜地向前挪动一点。

从前薇薇安提起他，说今年组里罕见地来了位优秀的学生。过了不久再听到那位实习生的消息，薇薇安比起当初更担忧一些：“什么都好，只有……xing格太温吞了些。”

“温吞”不是什么好词，毕竟它通常意味着容忍、退让来换取一个中庸的评价。不够chu众么，可张鸣筝又显然不是这样的人。

真是矛盾，一条死气沉沉又在岸上扑棱的大鱼。

即使ting资依然沉默着，张鸣筝还是没有回tou确认他的神情，脊背僵直地将上半shen搭在栏杆上。

为什么不敢回tou呢？

ting资刻意地、不加掩饰地盯着张鸣筝的侧脸，直到他后颈上未被发丝覆盖的寒mao一片片竖起。

如果仅凭满打满算几十个小时的相chu1片段就要断定张鸣筝这么zuo的某一bu分原因是对他有好gan，未免显得太自恋又轻浮；可若是对于相chu1中的zhongzhong反常——莫名的躲闪和局促、过分的礼貌和jin张以及来会场的可疑动机都视而不见，也太装模作样。

况且他曾在危急关tou带走张鸣筝，又将人半ruan禁在自己shen旁长达一个季度，这zhong情况下张鸣筝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其实是最正常不过的心理效应。

所以他作为长辈——太夸大了——作为年长方，应该自觉承担起将张鸣筝带回正路的责任。

“求求你了。”ting资听到张鸣筝这样说。

海风放大了张鸣筝声音中的颤抖，但看起来他自己还未察觉。

“好啊。”于是ting资这么说。

ting资很想问他，看过那些残忍的表演还能容忍且接受自己shen为几乎无法反抗的下位者么。但张鸣筝好像很怕提起这些话题，于是他只好暂且搁置。

在原定第一次实践的前一天晚餐时，ting资聊起前一天的羽mao球：“……最后那几下很好嘛，下次不要给我当免费陪练了。”虽然没办法还手也没办法把控节奏，但实际上gan觉还不错。

“嗯，你的高远球也很漂亮，基础很扎实。”张鸣筝礼貌地回夸，联想到什么，本想开口最后却将tou转向窗外。

对于这zhong情况ting资已经很有chu1理经验：只需要安静地盯着他，张鸣筝就会诚实地张开bang壳说chu原本想要说的话。

“……一开始看到你的手臂误以为你常打羽mao球，”张鸣筝确实诚实，但吞吞吐吐，“抱歉，不该luan想的。”

ting资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看着他从耳gen到锁骨都红成一片才知dao张鸣筝联想到的是什么。常打羽mao球的人会因为单臂发力导致两条手臂肌rou生长程度不同，当然，挥鞭也有同样的锻炼效果。＊

“我不擅长用鞭子，”ting资弯一下chun，就将笑意全然收起来。“再不喜huan的东西ying着toupizuo下去都会有点gan情，但这不是喜huan。”

张鸣筝知dao他指的到底是什么意味，又小声地dao歉。

ting资换了新话题，张鸣筝重新努力地参与。

好有趣。

但在晚餐结束后，ting资看到他的袖子重新被伤口渗chu的血水浸shi。

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