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宵！你什么！”姥姥端着饭碗冲来。

庄宵站在客厅里，晃了晃，和当年的自己一样，又拨了一遍。

老人机的声音特别大，掩不住这“嘟嘟”声，随后也接着一句“无人接听”。

“您好，你拨打的……”

蜡烛在哭。

等得实在是饿了，他忍不住问：“姥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您好，您拨打的电……”

“小心肝别闹啦，走，跟姥姥吃饭去，吃完姥姥给你拿压岁钱。”姥姥抱起他上餐桌。

庄宵浑颤抖着，双发怔，呆看着地上保平安的貔貅。

姥姥打了个电话。

姥姥放下手机，勉笑了笑，“爸爸妈妈回不来了，咱们先吃吧。”

姥姥无奈地又打了两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手机砸到桌上弹起来，又砸到糕上，糕陷去，貔貅飞来，“啪嗒”掉到地上，咕噜了几圈。

姥姥说。

庄宵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

有一年除夕，年夜菜了一桌，他穿着一放了好久没舍得穿的新衣服，跟姥姥一起在沙发上等爸爸妈妈回家。

“您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张峰越工作不容易，你保佑一下他。”庄宵对貔貅说。

客厅已经完全黑下来了，太对人间没有情了，再多的气球都温不了冷清的家。

良久，他蹲下，将貔貅捧起来，拿袖净。

庄宵了鼻，坐到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声说：“生日快乐。”

里，将蜡烛立起来。

“您好，您……”

他坐在椅上，看着满桌菜，越看越生气，手一扬就把菜全洒了。

“怎么没人接呢？”他纳闷地问。

张峰越怎么还没回消息？

“这么多菜呢，怎么吃得完呀！”他当时还是有人疼的小孩儿，脾气大得很，扯着嗓就嚷。

“嘟——嘟——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张峰越肯定会喜。

就知不可以有期待。

庄宵了把汗，将刘海撩到后方，烛火在黑眸里闪动，角抑制不住上扬。

“您……”

庄宵愣了一下。

“不要，姥姥，你再打两个吧，我和他们说好了的，今年会回来的。”他抱着姥姥撒。

以后不要再等任何人。

客厅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昏黄的烛光映照着满桌菜肴，笼上一层朦胧的，浪漫极了。

“爸爸妈妈工作不容易，你要谅他们。”

姥姥气得打他，骂他浪费粮，他哭着说反正都吃不完了。

庄宵麻木地拨着电话，一遍又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

“你打给爸爸，”他说，“爸爸说不能言而无信的。”

庄宵猛地把手机砸桌上，赤红着睛，大吼一声：“老不好！”

蜡烛哭得好可怜，哭得没有声音，火烛在颤抖，泪一颗颗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