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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不挂,不苟,不羁(xia)(2/3)

他这下又错位了好多年,脾气倒是不变,听不得我说他糊涂,直接把我从病房里轰了去。

“还说自己不糊涂?你糊涂啊,糊涂大发了——”我戛然收声,不敢再说,不敢再想了,怕自己会在这样好的日里矫情地泪。

“就抱你五分钟。”黎翘的贴着我的耳边,声音温柔遥远得像来自天边,“医院里人来人往,久了会被人看到。”

静静由他抱了五分钟,待他放开手,我就变乖了,我的腔被一会要命的幸福充盈,不禁意犹未尽地问:“然后呢?”

“又闹什么?”黎翘抬手作我的样,我赶闭上睛,竖起两条小臂护着自己——结果他的手掌没落到我的上,我整个人倒被他拉了怀里。

起初黎翘也,仅是坐着等戏的时候也汗下如雨,不料戏以后竟完全好了。我也记得刚接下剧本的时候他没少抱怨,抱怨同是一家影视公司品,为什么顾遥能演年轻时期的鲁迅,他却只能嫖嫖古人,演这无甚营养、只能靠武指与特效撑场面的片

黎翘微眯了睛看我,忽然又伸手兜了我一记脑瓢儿——转折太快,这下我始料未及,本没来得及躲。然后他便拽住了我的领带,跟溜一条不情愿门的狗似的,生生把我拽走了。

草低,我们看着羊,羊看着我们。

黎翘在剧组给他安排的酒店附近另找了一家酒店,用来安置我这个所谓的“新助理”。他每天收工以后就会让我先回自己的酒店,然后趁夜黑风旁人不备,再悄悄从他的酒店发来我这儿,颇有金屋藏的意思。发前我曾幻想过不少香艳的情景在异乡上演,但事实上却无事发生,黎翘拍戏到凌晨两三是家常便饭,而早上六他又得赶去剧组化妆,有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脆就不卸那厚重的假发,只抱着我睡上短短三四个小时。

但一旦投他的工作,投这个角,这位爷便一丝不苟

“闹什么……”红的瓜儿与透明的涎从那歪着的嘴角淌下来,我爸也毫无察觉。我取了纸巾替他,忽一阵酸,又想起当年我还嫌他这么丢人,于是更酸了,“你不是……你不是最要脸要的么……”

“你以为你老师来找你的事儿我不知?你爸虽然不好,但脑不至于糊涂,我的事情厂里会安排的,就算安排不了,随便到哪儿租间一室,总能对付的……”

大概是不想破坏我们爷俩的天之乐,我看见站在门外等我的黎翘。我的脑早就一片空,只愣愣跟他说,我哪儿也不想去了。

不得不承认,以前我对明星这行有偏见,尤其是年轻一辈,觉得那些人当中也就顾遥能称得上是演员。我觉得他们驴粪,表面光,一个个明里瞧着光鲜,实则统统男盗女娼。同样我对黎翘也有偏见,我一直认为他的戏路不比顾遥宽,他长得太像个洋货,演古装横竖不是那么回事儿。

你老师钱让你国学舞你就去,你爸是那贪人便宜的人吗?!等把咱家房卖了就把钱还给你的老师,你都快二十二岁的人了,还离不开家吗?!我去跟我们单位闹去!陪领导喝酒喝病不算工伤吗,我上要没房住了,没法活了,他们能见死不救吗?!你只放心学你的,你的……”

这是一个万怒号的夏天,老北京城里的都开疯了,青海湖也不消停。天上的白云一脑地往一倾斜,让你觉得这片蓝天就是个陡坡。青海湖在恬然,在无争,在你自以为自己的期待已经饱和了,它还能亮尖牙给惊喜。不像在北京,你在朝区走一走,多的是背影是仙正面是鬼的姑娘,一回就吓你一跟。这里的姑娘远看近看更,这里的山远看是连绵土丘近看才知其巍峨万丈。

摄影棚里没有冷气,女还好,贴的是钿,抹的是靥黄,戏服虽比现代装厚重些,不至于要人老命。但男演员就苦透了,动辄几十斤的铠甲上,尤其黎翘的角是个动亦带咳的病秧,三伏天里也得披紫貂大氅。前阵没白咽下那些苦瓜与芹菜,上妆之后,他便两颊微陷泛青,一生为情所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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