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想。

他面容消瘦，本来合身的衣服如今在柳望身上显得那般宽大。

他光着脚，踩到了地上的渣滓，刺破皮肤，血流了出来。

倒是不知疼一般，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门口。

他说过会打断自己的腿，还真是做到了，昨晚上那疼痛感不是假的，难怪今日给自己解开链子。

伸手，推开门，漫天大雪。

柳望愣住了，他伸手去触摸那洁白一片，冷风吹过，这便是迎接自己的上苍?真是应景。

他抬脚走了出去，踩到了冰冷的雪地里，激的柳望一抖，一下子跌倒地上。

他脸上皆是麻木，脖子上还留着淤青，拖着残败的身子，一点点爬着，爬到池边，许是刚下大雪，湖面还未来得及结冰，他低头，看向水中倒影，看见的却是柳则谦当年的模样，柳望伸手向水中摸去，“师父…”

好冷。

水里的铜钱…原来，那是他自己的结局，柳望全明白了，难怪当初感觉如此洒脱，那是放下，放下一切，放下生命。

他全明白了，也明白当初自己问了什么，问的原来是自己啊…

“我想…再看一眼攸儿…可是…我放不下…我放不下…师父…”柳望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到湖里，打散了那一片幻影，“我撑不住了…”

扑通——

喜悦步子飞快，跑到御书房，想闯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他一下子一声跪在地上，脸上尽是泪水，声音哆嗦的说不出话，“陛下，陛下…”

奕承煜听见他的声音，放下笔走到了门口，“不是让你寸步不离看顾好阿望吗？你在这干什么！”

“陛下，娘娘…他…他…娘娘他…投湖了…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喜悦哭的撕心裂肺。

奕承煜一下子愣住了。

等他跑到西院，便看见柳望安静的躺在雪地了，血落满了他的身子，那么美好那么安静。

他走过去，不敢相信的伸手，想碰他，他不敢相信，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柳望走了，他什么也没奕承煜留下，哪怕是一句埋怨。

他紧紧抱起柳望，他的身体如此冰冷，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白雪也落满了奕承煜的头发，他紧紧抱着柳望，一句话也不说，在雪中跪了许久许久。

叶川撑伞走到奕承煜身边，“皇后娘娘已经去了…他身子本来就弱，下去的一瞬间恐怕就…陛下，节哀…”

“不，他没死，他没死，他说过永远不会抛下我。”奕承煜声音哆哆嗦嗦说到，他抱着柳望，脸紧紧贴在他额头上，“我错了，老师，我错了，你是在跟攸儿开玩笑对不对?你睁开眼睛看看攸儿啊？我是你的攸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