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相必也不想看见自己，但比起被驱离，他更不愿他独自承受汹涌的情绪。敲了几下无人应答，他于是推开了门，远远看见床上有个小小的鼓包。日暮渐晚时夕光呈现橘红色，倾泻在室内堪堪照亮行迹，他的影子愈往里走被拉得愈长，直到坐在床边，把手轻轻搁在了明昭微耸的肩膀上。

“昭昭在想什么呢？小兔子有心事。”

明昭默默地收回了原本虚搭在兔子玩偶上的手，顺势将脸也埋进了被子里，擦干了泪后才钻出来，背对着平复了下心情，但开口时声音仍颤抖：“今早在你的房间放了一束蜡梅，我想起又是一年了，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三句完全不搭界的话放在一起，沈寒树意识到他的语言系统已被情绪击垮了，不顾挣扎地俯身拥住他，声线温润低沉：“因为你很好，特别好，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兔子。”

“我不好……”明昭再度落下眼泪，使劲摇头，“我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是坏兔子。”

“为什么呢？”alpha问得耐心，循循善诱着。

“坏兔子会被赶出来无家可归，我是坏兔子，我没有家，我没有家……”怀抱中的小兔子哭得令人心碎，仿若被困在了囹圄之中，如何都无法走出自苦，“我什么都没有，对不起……今天是新年，我不该……不该扫兴，对不起……”

“不哭了兔宝宝，没关系的。有情绪不是错误，不要害怕，要学着接纳它。”沈寒树好不容易把几近脱力的明昭抱起靠在怀里，一边揽着一边掏手机拨号，还哄慰道，“昭昭最乖了，待会儿我让人把年夜饭送上来，咱们就不下去了，我陪着你吃，好不好？”

明昭没点头也没摇头，只含着泪仰头看他，算是答应了。

于是沈寒树拨通了亓元的电话，告诉他夫人情况不太好，让他盛些爱吃的菜送到卧室里。后者一听就心急得要命，但也表示理解，迅速就去厨房打包了。上楼前姐姐抱着刚睡醒的佑佑过来了，两人交流几句皆是心情沉重，而佑佑不知将大人的哪句话听去了，从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块草莓软糖放进了食篮里，甜甜地笑：“给兔兔哥哥，哥哥不难过了。”

沈寒树在床上支起小桌板，把饭菜端了过来，都是明昭平时喜欢的菜式。明昭得知了糖果的来历后就揣进了睡衣兜里，更舍不得吃了。发病中的小兔子一切动作都很迟缓，沈寒树也不急，端着菜碟耐心喂给他，看他慢吞吞地嚼着菜叶子，又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没一会儿就摇头说饱了，即便此刻桌上的菜几乎纹丝未动。

“那你乖乖等我一会儿，我吃完饭后带你去拆新年礼物。”沈寒树并不再逼他多吃，知道这时是不能把他当病人特殊对待的，不会令他好受，反而会让他惶恐，于是拿起了筷子，揉了揉肚子适当服软道，“今天忙了一整天，好饿啊。”

“……那你多吃些。”明昭说时把菜往alpha面前推了推，又觉不够，索性也拿起筷子夹了个鸡翅放在他碗里，等做完这一切才发现太暧昧了，脸顿时突突冒热气，找补似的扯开话题，“什么……什么新年礼物啊？”

“等会儿就知道了，大家都有。”他低头看了看碗中，心知小兔子的关心也并非自己独有，却还是不自觉笑意加深，没控制住地自说自话，“没关系……这样或许就够了。”

“不够的。”没想到被明昭听去了，又帮他夹了许多别的菜，认真地道，“只吃这个会饿，这些，也要都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