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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乌亮的发丝里好似一团毛茸茸的雪,有些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真的……很可爱吗?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长了兔耳朵,还有兔尾巴……”
“真的很可爱,昭昭,一点也不奇怪。”alpha摸摸他的头,抚平了他的难堪和自卑,伸手往身后掏了掏,竟然掏出三根长短不一的胡萝卜玩具来,在明昭惊异的表情中将床头的三只兔子玩偶捞过,故作幼稚的语气说道,“来,一兔一根,不准多拿。”
于是明昭哭笑不得地看着沈寒树把胡萝卜依次分给了兔子玩偶们,他拿过其中一根看了看,是用橙黄色和草绿色不织布做的,边缘处可见笨拙却细致的针脚,胡萝卜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歪歪扭扭地笑着,看上去十分滑稽,总体而言的确是用心之作。
“阿树,是你做的吧?手艺还不错呢。”看见alpha把手指藏了藏,忽然想到,“难道你这几天去书房,都是……在做这个?”
沈寒树难得羞赧地搓了搓手:“看你玩偶做得这么好,我也想试试来着,结果……好像是有点丑了。做手工真的好难,还是昭昭比较厉害,能把小兔子做得活灵活现的。”
明昭之前积郁在心中的不安都顿时消散了,何尝不知alpha只是在哄他高兴,但被放在心尖尖上在意的感觉还是令他无比幸福,立即抱住alpha的臂膀缱绻地蹭了蹭,似是撒娇地嘟囔:“它们都实现一兔一根胡萝卜了,那我的呢?我也是只兔子来着!”
“你当然也有。”沈寒树因他突然的亲昵又惊又喜,被抱住的胳膊都僵了也不敢动,抬手略显生疏地刮了刮他鼻尖,“今天的午饭是蔬菜粥和胡萝卜馅饼,小兔子午餐特供,怎么样?”
“可是还没打完针……”明昭指了指后颈的输液管,示意自己不太方便。
“没关系,我喂你吃。”怕他害羞不答应,沈寒树又贫嘴了一句,“也让我试试喂兔子是什么体验。”
煎得两面金黄的胡萝卜馅饼泛着丝丝诱人的香气,alpha夹起一小块吹得稍凉些,递到小兔子嘴边,盯着他张开嘴衔住慢慢地嚼。看他表情就知道很好吃,小兔子香得两眼放光,又就着吞了几口蔬菜粥。
许多天了,还是他第一次胃口这么好。
“所以喂兔子是什么感觉?”饭后明昭好奇地问。
“很幸福。因为小兔子很乖很可爱,吃得饱饱的,身体会变好。”沈寒树笑得温柔。
养小兔子是件快乐的事。
“其实,这些兔子玩偶,都是……我失去的孩子。”午后日照很好,沈寒树将玩偶们放到窗台上晒太阳,明昭望着alpha挺阔的背影,似是下了很大决心地道,“我的孩子……都没有了。我知道的,我知道他们是强迫才得来的孩子,我不应该难过……应该忘掉才对。”
“没关系。”沈寒树转过身将他抱起也放在窗台上,俯身将手撑在台沿,认真地望着他,耐心道,“不需要忘记,昭昭。没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忘掉才能换来快乐的,快乐不在你的遗忘之后,而在你的选择之中。”
“可是我……”明昭被盯得竟稍稍有点脸热,慌乱地低下了头,眼睛微湿,“我真的很难过,他们……是我不好,才让他们走的时候那么痛苦……我很不要脸,和别人做那种事……还想生下孩子……我……”
“不是的,我明白你的意思,昭昭不哭了。”alpha抬手拭去小兔子脸上的泪,铺茧的手指擦得微微发痛,却让小兔子很是贪恋,又凑近了些,听见他说,“他们只是你的孩子,承载着你的期待和欢喜,你没有错,孩子也没有错。”
“他们曾带给过你幸福,哪怕……后来不尽如人意,也算是存在过。所以昭昭,不需要忘记这些,只要记得,就还一直存在,就不算是失去。”
日光沐在窗前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投落暖黄澄澈的色泽,感觉沈寒树气息凑近的瞬间,明昭下意识紧闭双眼,光斑的碎片在颤抖的长睫尖上跳跃。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要期待,但还是不由得期待着。
轻轻的,一个吻如羽毛飘落般贴在了他的兔耳上,转瞬又剥离,但这片刻却令他敏感的耳朵倏然红得好似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