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一层又一层冷汗,滑落滴到鬓发里。
心脏如千万只蚂蚁撕咬啃食着,同时释放着毒素麻痹脆弱的神经,记忆里那个活泼爱笑的明昭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他缩在角落里无助地颤抖着,却难以招架降临的厄运。
听见他在哭,在喊痛,沈寒树才发现,原来心疼是这种感觉,而自己正在与那些文字中掩藏的苦难共鸣,正在感同他的身受。
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了。他想要拉住小兔子的手,带他离开这个充满恶意与不公的蛮夷之地,去一片光亮开阔的花丛,擦干小兔子脸上的热泪,抚平他过往遭受的伤痕,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会永远永远爱你,会用我能想到最好的方式来爱你,给予你能够快意奔跑的自由,也给予你疲惫回家的依靠。
沈寒树想起在国外时住院时,病床抽屉里曾放着一本打发时间的古汉语书籍,他常常翻阅,偶然从中第一次读到小兔子名字的含义。“慰我以好音,期我以明昭”,明昭,是光明美好的意思。
小兔子值得世间所有的爱与期待。
临走前沈寒树又去看了那位omega,后者已晕厥了·,被打得全身都在流血,模样十分凄惨。他漠然地泼了瓢凉水,omega随即惊醒,之前的狂妄早已烟消云散,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哀求他放过自己。
“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孩子。相反,我会安排好一切让他平安长大。”alpha脸上没半点笑意,冷冷地抬眸与他对视,“但我不会再让你见到他了,也让你尝尝骨肉分离的滋味。”
雨小了很多,打在车窗晕成连绵的水浪,又随疾驰的风被抛却。沈寒树很着急地回了家,进门后先进盥洗室将三只兔子玩偶仔细洗干净,又小心地烘干,把带着清新皂香的玩偶放在了明昭枕边,整齐地排排坐。
窗外风雨如晦,室内却温暖宁静,小兔子蜷缩成一团恬然睡着,沈寒树轻轻地俯下身,用高大宽阔的脊背投落的阴影将他完全遮挡,仿若一道屏障环抱住怀里的至宝,隔绝了外面的混沌与喧嚣。
“急匆匆赶回来,是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alpha缱绻地蹭了蹭明昭的颈窝,满含依恋,“昭昭……我想你了。”
阴雨连日不绝,层层剥离掉空气中寥寥的暖意,在终于放晴的那天,明昭醒了。
昏迷时的记忆已经不甚清晰,明昭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他还是只小雪兔,紧紧扒着救命恩人的衣襟瑟瑟发抖。扑通,扑通,alpha的胸膛深处跳动得剧烈,揣着他往安全地带狂奔。一路上感觉有双铺着茧的手不断在抚摸他的脸,带着干燥温热的信息素味道,不断告诉他,别怕,我会保护你。
于是他终于鼓起勇气与alpha对视,从前无数次隔绝横亘在眼前的浓雾已然消散,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才发现一直都是自己认错了人,让他张开了怀抱,却眼睁睁看着小兔子满心欢喜地朝别人奔赴而去。
原来是他救了自己,两次都是。
视线由模糊逐渐变清晰,映入的是沈寒树惊喜的神色,似乎想立即拥抱住他,但最终只是克制地摸了摸他的脸,关切地问:“昭昭,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昭摇了摇头,向alpha张开手臂,瓮声瓮气道:“要抱抱。”
被猜中心思的沈寒树愣怔了半秒,而后俯身慢慢贴过去,动作放得很轻,将小兔子抱在了怀里,拥住的那刻眼睛不由得湿润了,一滴泪划过砸向了柔软的枕芯:“……昭昭,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