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被抓回去，专挑小径直朝着太升起的东方跑，这一跑就是两年。

许是跟闫承骁说了江童理的事，闫五爷死活不乐意让陶诺见他。陶诺好话说尽，最后气急败坏，指着八哥鸟听它叫唤：“五爷王八！”

他怔了怔，调侃的话语咽回肚里，脑袋在五爷颈窝蹭了两下，乖乖被他抱住。

陶诺从院跑来不敢停脚，若是这院在某个镇里，说不准能有人认他把他绑回去，因此他断然不敢在镇里找大夫看病。久而久之，伤恶化，本来尚且能保住的小指，活生生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最后没钱治病的陶诺只能忍受剧痛将它连切去。

闫五爷没忍住。

陶诺谨记芸儿教过他的时间，更半夜生生掰断自个小指，从那吃人的地方跑了来。

“后来我在城门遇到了柳大夫，他收养了我两年。”陶诺得意洋洋地说，“小爷运气不错吧。”

“诺诺。”

旁边准备果盘的碧憋笑憋得泪都快掉来了。陶诺上了瘾骂个不停，院里四面八方都是八哥鸟尖锐的那句“五爷王八”。闫承骁嘿了一声，把抬脚想跑的陶诺抓回来：“什么时候教的？爷们怎么就王八了？”

他：“不行，不能见就是不能见，乖乖给老待屋里。”

闫承骁满心酸涩。陶诺说得轻描淡写，个中酸楚或许只有他自己晓得。闫承骁无法想象如今被他捧在手心的太太究竟在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叫他养成这么个圆的。

小指的伤疤，闫承骁那时只是猜测是刀伤，现下听完，不难想到这之中的痛楚。

老鸨被他打破了，血淌得满脑门都是，气得浑发抖，找来锁链把陶诺锁在狗窝旁。

可怜闫五爷吃不吃。自家太太翻天覆地去闹他能铁石心，但一旦侬声语，闫五爷半边都酥了，看着太太那双跟狐狸似的漂亮睛滴溜着满怀期待地看他，闫承骁移开视线，忍了忍，又忍了忍，忍得额角青暴起。

“哎哟我的小祖宗，老能委屈你不成？那俩人老自会理，你老老实实待着。”闫承骁巧妙躲开，顺往自家太太嘴里递颗荔枝，“来，尝一尝好不好吃。今早我特意去找姜巍拿的，都是新鲜运大帅府的，我半截了。”

闫承骁疼，“你见他作甚？”且不说昨晚蒲安和江童理在地窖被打成什么样，陶诺这现在哪里能动气。更何况江童理到底算是曾对陶诺有几分恩情，万一他家小狐狸菩萨心还认人当哥，瞧见江童理现在半死不活的样不得过去？

陶诺不说原因，缠着闫承骁撒卖乖，指在他打圈，装模作样声说：“爷，就让我见一吧。”

“……嗯。”

陶诺肩。

像是被带走的样。陶诺不再装模作样卖乖，当天就在院大闹一场。

陶诺等不来闫五爷的夸奖，鼻十分不满意地努了下，猝然被五爷牢牢锁在怀中。不同于往日的拥抱，五爷几乎用自个宽硕的臂弯将他四面环绕，撑起一面遮风挡雨的墙，意细般淌过漫漫时光里的冷昏暗。

甜是甜。但陶诺还是瞪他，“小爷就是要见他！”

份暴，陶诺用不着穿那碍事的旗袍，换了舒服的长袍，踢人的动作更方便，提就踹，“小爷要见姓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