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诺脸颊得发。

得闫承骁心化成一片。差错遇到陶诺，已经是闫承骁这辈最大的幸事。

屠夫捡了他，就是他的养父。街坊邻里说的养父那般为人诚恳老实，然而只有陶诺晓得，这人嗜酒成，将满心的恶尽数藏在黑夜之中，对着他发。陶诺将他视作养父，他却只将陶诺视为不要钱的伙计。

陶诺不明所以，把萝卜拿来，乐滋滋地说：“江哥，村长叔给了我两，咱生个火罢，我想喝乎乎的萝卜汤。要喝哥你的。”

自打有记忆以来，陶诺就在陶家村一卖猪的屠夫家。他被父母丢弃在陶家村附近的一棵桃树下，想来是因着他异于常人的双儿，没有旁的任何关于世的信，只有一个看上去工不凡的银镯相伴在侧。屠夫见到他的那天，桃盛开，起初都是叫他小桃，即便后来取了名也是这般唤他。

说起来，江童理算是他半个恩人。

银镯工细，可款式却常见，显然是不想给陶诺能有认祖归宗的机会。陶诺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这个理，本没打算找父母。

江童理这人他自然是认识的。如果不是江童理，恐怕陶诺此时此刻尚且待在陶家村，跟着屠夫后去山上砍柴火，也不会辗转来到申城遇见柳林生和柳昕，更不会和闫承骁相见。

火的日持续到他九岁时。

“对了，那个姓江的你认识？”

他抱住陶诺，叹：“甭想，以后我去哪都得把你拴着，你能等老可不能等！”这仨月当真度日如年！

那年，江童理现。他和陶诺不同，是跟着班主走南闯北杂耍卖艺的。当时他们来到陶家村，在村里演了足足两天的杂技。陶诺去见了一回，茫茫人群里，他和江童理看到了彼此。

陶诺甚至以为自己能在湾村住一辈。

两人年纪相仿。江童理是孤儿，打小就在班主手里受罪，钱挣得多了能吃个馒，挣得少了，连班主养的狗都能吃东西，就他吃不了。他早便受够了这日，从陶诺衣袖外的伤疤来看，江童理笃定他和陶诺是一类人，所以在即将离开的那个晚上，他找到了陶诺。

“原来如此。”江童理说。

江童理挑眉，“行啊，哥给你。”

陶诺跑了。

与藏在山坳里的陶家村不同，湾村是山清秀的好地方。陶诺和江童理一合计，两人在此暂时住下。

跟着江童理一起。

十三岁那年的某天下午，陶诺带着村长给的两大白萝卜回到城隍庙，贼兮兮地藏在衣服里，朝江童理笑：“你猜我拿回什么了？”

几岁大的孩，跑了整整七天七夜来到河边的一废弃城隍庙里，累得昏死过去。睡了没到半个时辰被饿醒了，听到外说说笑笑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探探脑躲在窗往外张望。

江童理比他大一岁，陶诺俨然把他视作亲人，将他的机灵劲儿学了个十成十。江童理一反常态没跟着笑，而是若有所思看着陶诺，问：“小桃，你是双儿？”

这事陶诺藏的好，他不敢跟任何人说。然而江童理是他的兄长，陶诺没看懂他的神，抓了抓发，没有隐瞒：“是呢。”

湾村的村民人心善，晓得这俩孩是从别跑来的，无依无靠，听说二人的遭遇后便每家帮上一。年岁不大的孩，叫他们来帮个不轻不重的小活，要么给馒面饼，要么就叫人在家住一晚。

……无赖。

“我想离开，小桃，你要不要跟我一呀？”

陶诺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