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过自己的养兄，过那个亲手将他推回渊的哥哥。

德安不太记得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在他半睡半醒之时，空中传来一声响，一刺的白光闪过，随即他跌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在联的无数个夜晚，他曾安睡在这人的臂弯里，只属于他的。虽然是，实际后几年他几乎被这人捧在手心里，除了宋晓程，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可上却没有力气，他什么都讲不来，于是他闭上睛，在母亲越来越重的气息里睡去。

靖野站在他旁边，那个傻姑娘瘦了，黑了，但却更加丽而富有生机，健壮得如同一只雌豹，但睛却还一如当年一般清澈，他忽然很想告诉靖野，其实没关系，不救他也没关系她可以不必背负这些沉重的东西活着。

德安勉抬，最后看了一自己那位可笑至极的“丈夫”，塔斯齐面容憔悴，有一只睛贴着纱布，胡长得满脸都是，此刻他嚎哭着，却又仿佛在笑一般，完全不见当初矜贵冷漠的样。

那是他余生的梦魇。此后，哪怕过了许多年，哪怕宋晓寒已经获得全新的份和平静的生活，哪怕他位权重，万人之上，他也会在梦里惊醒，然后为自己当年的无能失声痛哭。在他心里，他已经背叛了他的信仰，内疚过于烈，压垮了他的全。在这样极端痛苦的折磨下，他终生未婚，也没有任何嗣。在七十岁那年，他再次从噩梦中醒来，这一次，他选择用当年宋晓寒的枪饮弹自尽。七十岁，在人均寿命达300岁的星际航海时代下，是那样的年轻。

“大校，别着急，你的惩罚这不就来了？”摄政王命人用特殊的撑开健的睛，那血淋淋的手指映在他睛里，他清晰地看见、听见，刑运作的时候，指骨和各个关节发的闷响，他看见曾经他发誓守护一生的人，带着鲜血淋漓的一双手痛苦挣扎着。

其实和真相并没有相差太远。

很久后他才知，靖野和塔斯齐联手攻紫薇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塔斯齐抱着他，靖野拿着手帕托着他几乎被碾成齑粉的手指，两个人边走边哭，在废墟里跌跌撞撞地奔向联反叛军联合舰队。

回到帝国后，偶尔他还会想到塔斯齐，有时他觉得很遗憾，如果没有信息素紊症就好了，如果没有被那样残酷地对待过就好了，如果塔斯齐一开始就知，在天狼星星爆中，保护他的人是自己就好了，但是世界上并没有那么多如果，就好像这个世界只有他自己知，在黑暗且无望的岁月里，他并没有像传闻那样，上靖野。

当然，这已经是后话。

他这一生，荒唐而可笑，又有什么资格可以说这个词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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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葬礼办得简单，和他的弟弟亭葬在同一片陵园，只有德安、塔斯齐和靖野的几位旧去了。媒对健的死有多猜测，有人说健受不住对宋晓寒而不得的执念，也有人说健是被人所害，最后的定论是健被旧伤折磨了数十年，最终再无力承受，选择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