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考试周过去，在那封闭晦暗的空间里，程霖盯着电脑屏幕批阅卷纸，开始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给这堆鬼画符们对，被小组长得了，也开始闭着判分，不大的躯里憋着一肚火气没发。

看着泪珠连成线地摔碎在地上，老人家一颗心直要一同跟着碎了，送纪斐国是这辈曾过最后悔的事情，没有之一。

纪斐半梦半醒着，一半沉湎于过去，另一半挣扎着要爬向未来。

也该到他去别人支的时刻了。

所谓相的越久，了解的越，程霖下起手来越狠，而纪斐表现得就越乖。

簌簌的泪从茫然无神的睛中落，大颗大颗的，从清瘦的脸上下去。

闭上睛想着那人白的，缠绵得。纪斐没拒绝过他什么，什么都能玩，多大力度也受得住，能调教这尤的人兴许那心和手也都不是一般的黑。

纪斐想到了安迪。

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有几次男人就乎乎睡过去了

——

他笑，他想到，

直到昏睡过去也没能想个明白的事，在送别二叔离开后，纪斐意识到，要想活着，摆在他面前的本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吐芬芳小声吐槽着，等老发达了早晚碎你们这群没事找事的领导。

他缓过心神，语重心长地讲，即便他知下的纪斐本听不见，

陪着小少爷玩玩嘛，他又不亏什么。这样想着就应下。

纪斐发过消息来的时候，程霖已然熬过最艰苦的时光，所谓饱了，了，也该思了对吧？

像是一面镜，清晰透亮，而且框中只有自己。

他坐在扶手椅上，一条搭上另一条，签字笔在手指间转得飞快。

最后一天看了上千题的他，走路都是瞎的，只想着随手找个地方一睡不起。

他又想到了办公桌上堆叠的合同和财务报表，小尾苏翟几乎是崇拜的目光，还有一大家的人指望他养。一直以来供给他衣住行的叔父年纪大了，希望他扛起肩膀上的责任，担很重，而且推不掉。

“阿纪，首先是个人，是咱纪家的掌门人。人，那可得把脊梁骨直了啊。”

他只需要蜷缩在主人的脚边，脑袋空空的，什么都不需要想，吃饭，睡觉，挨，条下贱的小狗就好。

小苏看着他家副总成功上位，把重海总裁的位置收归下，又趁着新官上任期各门打神的劲儿、拼劲儿、冲劲儿拓展了相当一分业务。

——

说白了，老师和学生都是打工人，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是人上人。

没有人能一直活在庇护下，早晚要成长起来。或是死亡，或是抛弃，纪斐算起来被抛下过很多次了，可总是自怨自艾地等待下一个救赎到来。

他恨呐，在淮山，他纪家的地盘上，有谁敢他纪家的小祖宗欺负成这番样。

他是兴的，但他家爷神经绷得像张拉满的弓，面严肃，严肃下又压着疲惫和索寞，人一从公司大门来，懒靠在车座上，就再也压不住了。

临近学期末，考试、开会，忙得程霖是焦烂额。蹲在办公室里补材料的时候是天天盼着假期到来，届时学生轻松，他也轻松。

安迪是个温柔又贴的人，看着他的时候，那样认真，蓝的睛盈盈地倒映着他的脸。

批单词填空的越到后期越羡慕批阅作文的，因为他们没办法糊，而那边可以。

那个夜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