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辄坐在病床边发呆，在他母亲的脸上，他很清楚地看到了，什么是衰败。人的躯ti在病床上腐烂，就像hua盆里死掉的植wu，枯萎了、连埋在土里的gen系都烂了。

这盆吊兰没有母亲的照顾，死得很快，他在家里游手好闲的父亲从来就没记起来，自己应该去浇水。或许，当他路过这盆植wu的时候，他心里想的也是，死了就死了吧。

年幼的付辄负担着照顾病重母亲的重任，协同他老迈的祖父和祖母，试图让已经回天乏术的母亲在病床上再挽留一段时光。

“妈妈，人注定要死的对吗。”付辄握着母亲的手，“你要走的话，能不能把我带上，我们一起走呢？”

昏迷的母亲没有回答。付辄松开了自己的手，他不想让妈妈从shen边离开，他再一次gan受到无能为力，从死掉的兔子，被扔掉的小狗，父亲的拳tou，枯萎的吊兰中一遍又一遍地ti会着什么是无能为力。

他能gan觉到母亲也不想走。他的母亲总是努力地生活着，他都不明白她对生活的热爱从何而来。她几乎都不抱怨她糟糕透ding的生活，把付辄从幼儿园接回家的路上，她总要很温柔地问dao：“小辄，你今天也要去玩蹦蹦床，对吧，妈妈就在旁边等你。但是只能玩三十分钟哦。”

在烤红薯、公园、牵着母亲的手等zhongzhong事情上，付辄gan到快乐。快乐很短暂。生活大bu分是痛苦，而且在痛苦之中，这些闪闪发光的快乐显得更加脆弱和令人不安。

他非常小的时候常常陷入难言的忧郁。

母亲问：“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不知dao。”付辄说dao，“我就是不高兴了。”

他忧郁的源tou在哪里，他gan到一阵shen刻的压抑和焦虑，然后问dao：“妈妈，要是有一天你死了，怎么办。”

“那你要继续好好活着呀。”母亲说dao，“我肯定要比你先死掉的嘛，但是没关系呀，我先在天上把我们以后要住的房间收拾好，然后我就等你一起到另一个世界生活。”

付辄困惑dao：“那我们为什么不能一起走呢？”

母亲dao：“因为你还没有把人生过完一遍，就这样不生活了，不是很可惜吗？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好好生活下去啊。”

病床上的母亲，几乎成了一副永恒的画面。付辄看到母亲忽然清醒过来，他在几年之后才确切知dao这个状况确切形容的词语是回光返照。

她是那么亲切，那么温柔，抚摸着付辄的脸，说dao：“妈妈就要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多笑笑，要和别人zuo朋友，要活很久很久。来，跟妈妈zuo约定，点点tou就代表同意了哦。”

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