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纳闷，“真笨，家都记不清。”

孩在玉闵衍臂弯睡得正香，车劳顿，此番醒来，我的心情倒是不错。

能在雅阁待客，原也是有些名气的清伶。

我心想爹爹说得可真没错，这人玲珑心思只为了我，不带着一去，确是有些可惜。

常听戏文里说，生同衾，死同椁，便是人间最好的归。

便听他说，“阿五，一路遥远，我已惦念许久。”

穆洵安于男女之事不怎么衷，去了也只是饮酒，他又常带着我，无人敢来打扰。

我想也是，照他如今的份，就算是还有家人在世，也是不能认的。

他眨望向我，注意倒是后两句上。

好在此前便换好的车停在远上，一时间篝火旺盛，周遭只有我们，影卫去寻，昨日羊袋中的米粥还在，玉闵衍便喂孩吃了些。

我摸了摸怀中孩稚的脸，说，“不是人人都会喜女，血脉不过人心作祟，未有期待，便不会心喜。”

米粥的冷的，这孩想也是命，这般折腾都未生病。

，不过是为了风佳话。

“再过几日便是典洲地界，公可是有心事。”

言语间又转回我上，玉闵衍对我幼时遭遇耿耿于怀。

“你可有想去的地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家不在帝京这边。”

骑兵分立两，从中缓慢走一人，他仍是锦衣云袍，神情淡然坐在上，不像是勾心斗角的逆臣下士，亦不像是内藏祸心的王公贵族。

苏文棠看我所想，那日未叫醒我便走了。

玉闵衍眸中似有幽怨，戒备放下，他又成了一颦一笑惹人的清倌人。

我等了许久，方听见他细若蚊蝇的声音传，“闵衍说过，喜公。”

他听此言稍有苦作，笑说，“公哪里的话，记得也是回不去的。”

院挂牌自是不用去，接待这些附庸风雅的二世祖，弹琴奏乐，亦能维持好名声。

怀中孩亦有所觉，“哇”得张大嘴哭了起来。

“那闵衍也去锦泉。”他眉目似蹙非蹙，慌忙说这句，却是将我抱得更了。

我佯装疑惑，说，“我的事情，你为何这般关心？”

我从他怀抱中起，未想方才真的睡了过去，想来他刻意放慢声调，想要拥我眠。

“郡主娘娘不喜公？为何……公于闵衍而言，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我便笑了，勾住他的手指，我说，“玉小倌，我曾言想要和你住在一起，不是说假话。”

玉闵衍说喜我，那便与我一，同去好了。

见玉闵衍微微抿，低落起来，我便空勾起他的脸，骨相温柔，一看就是听话的好小倌，爹爹光真是明，一就选中了他。

我冷冷注视着他，听到他轻唤我，眉间黛浣开，宛如铺陈画卷。

一来二去，他倒是和我一样，都成了无之人。

我知时辰已到，此离典洲这般近，那人又怎会不知晓。

他是我的先生，应知穆汝安狠下心来，比宅妒妇更甚。

玉闵衍未料到我会问起他的家世，好在面上恍惚片刻，只是说，“妈妈告诉是南方地界，在哪里，人伢买来途经各地，想也是不记得了。”

我便说，“玉闵衍，你可有想过何地安居？我小时候不讨喜，母亲不理睬我，我便想逃家去。”

我，煞有其事，说，“那只是你看来，母亲自小便不喜我，我幼时可怜得，错过时辰便要挨饿，小厮们说锦泉粮盛，我便想去锦泉，没想到后来听说遭了旱灾，收成倒是没有往年好了。”

此言将歇，破空声跟而来，蹄甲奔腾惹动篝火，玉闵衍要起，我却住了他。

隔着幕帘，我似是也听过同样的乐曲，一时愣住，却见玉闵衍垂眸正在看我。

转目望向路上的火把，来了这般多人，他倒是真的厚看我。

他以赤忱之心待我，留他独活，我是狠不下心的。

我温存般摸向玉闵衍的，说，“我不知何为喜，若说不舍便是喜，想也是……喜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