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诚好了心理建设，在隔天清早吻了还未清醒的人，在任何可能会被沈尚看见的地方贴上了纸条，上面写着，

他只能放他去。

接下来，便是一个人了。

传说，宝藏就藏在那窟中。沈尚小心翼翼地朝那摸索，一一拓宽，直到能容下他一人。岩漉漉的，有些，让他不得不更小心些。

是一场漫长的探险。山势平缓，峡谷的植被却意外旺盛。向上攀爬去，埋下一颗红豆，只需一场温柔的落雨，便会生成一颗参天的树。树底好像埋着什么东西，碰上一下，就是一阵地动山摇。

这事情，对沈尚来说，再不是享受了。

沈尚就是不想活了。他悲哀地意识到。

直到窟里填满了，沈尚才终于带着宝藏离去。

继续向下探去，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那里着实危险，有着一块的悬崖挂着，还隐秘地藏着个窟。在悬崖摸索许久，直到它近乎对半折了去，从最尖涌清泉来。因为渴，沈尚忍不住喝了几，味并不算妙。

那些曾为他落泪的人呵。

减成功，人们却揣度他是不是真的了毒。

直到另一声音现，那是人们开始抨击李诚的没担当和不怀好意。说他任沈尚一人承担骂名却未曾澄清，说他此时迟来的情义重只图利益。

‘我你，宝贝。

字迹一张比一张潦草，笔颤抖，靠近门的那张上，泪开的痕迹清晰可见。

临走的前一天，他们度过了最后一个好的夜晚。

李诚一走便是一整天。

也许就这几天了吧，李诚突然意识到。他忍不住哭了来，落泪无声，佯装成往常愉尽兴时的泪。

死得尽量面，这是沈尚留给他最后的温柔。

最后那一个月，沈尚的经纪人找到李诚，建议说让沈尚休息一段时间。李诚明白他的好意，可仍是直接拒绝了对方。他说，那是沈尚自己的选择，他愿意支持。他永远站在沈尚的背后。

等经纪人走后，李诚的圈却红了。他又何尝不想让沈尚休息，等他状态稍好再复。只要有任何转机，他都不会放弃。可李诚明白，演戏是唯一能让他活下去的理由。那是沈尚持追寻的梦，是他无边黑夜里的唯一光亮。

他总是温的。沈尚见惯了太多，却仍无法视若无睹。所以他会在空难时说希望所有人幸福，哪怕评论区满是些死的怎么不是你之类最恶毒的怨咒。这时候，李诚往往在他边，抱着他，等他慢慢反应过来，回抱住自己。然后衣服便会被洇。

李诚见这他一一消沉下去，却毫无办法。见医生的时候，沈尚几乎不会给任何反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人家医生看。从氟西汀吃到度洛西汀，再到后期的改良电休克治疗，李诚尽了最大努力，却仍是没能得到什么回报。

这场探险，并未在李诚的设想内。只是他好像意识到什么一样，没有拒绝沈尚的邀请，任由自己沉沦在这妙之中。

那时他状态已经很差了。因为记忆力减退，他记台词要比往常慢上好久，常常是背着背着便开始不自觉地发呆，而后泪不受控的，表情却仍是呆滞的。直到哭累了、睛到快要睁不开，才会一一垂下去，沉沉睡着。

我去门办事情，等我回来。’

终于探到了。那是有些突的一块，撞上去时还会传来低，像是警告，又像是促。沈尚更用力些去撞，试图带宝藏。撞得狠了，整个世界都在震颤，那悬崖尖又吐成些来，白的，较刚刚浑浊了些。

他在楼下的咖啡厅占了一个刚好能看见家里窗的角落，只一杯咖啡，一滴未。

呵。

直到快结束那会儿，朦胧中李诚抬看向沈尚，那张熟悉的面孔毫无表情，才后知后觉——

舍不得。

但要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