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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草。
他是王强,张封宸忠实的仆人,这十年来的生活起居,都赖由他来打理。此刻,王强见主人怀着心思踱将过来,便放下柴刀,站起身,一跛一跛地迎上前去。当他来到张封宸身边,立马双膝跪地,俯首三叩;这是王强每日在晨、午、晚时分,见到主人都会做的事。
虽然,张封宸曾叫他不要这般,但是,王强却很执着,正如他对生命的执着一样。八年前,他遭人算计,给砍成重伤,还被装入棺材,埋在官道外的树林;就是凭藉这份超人的执着,他抠穿棺盖,在泥壤中挣扎,并拖着一副残躯来至官道旁。
王强抬起头,凝视张封宸,若不是他救了自己,再怎麽坚毅顽强,也熬不过那晚。他的目光闪动,眶中似已有了泪水,泪水终究会在风中乾去,只因在他眼中,张封宸就是神,泪水与神岂能相配?或许唯有剑,才可与之匹配;而「一剑封宸」的名号,不过是将他的光华付诸於万一。
「阿巴…阿巴阿……」
不错!王强不但脚有残疾,还是个哑巴。
张封宸没有看他,脑海中思绪飞乱,剪理尚且不及,哪有心思旁顾其他?
「备水。」主人开口了。
王强闻言,恭敬地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去。
走进正厅,张封宸在太师椅上缓缓坐下,伴着烛光,他慢慢cH0U出风神剑,拿起桌上的素布,轻轻擦拭剑身。剑身依旧如昔,依旧JiNg纯清亮、流光照人;但是,人呢?空气中响起一声叹息。
待他把剑擦拭光亮,王强也将洗澡水烧好、放好,悄然退出门去。张封宸来到澡桶边,宽衣解带,将褪去的衣物挂於一旁的屏风上,出手扶在木桶边缘,脚下一垫,身子一跨,就滑入水中。
水是温水,温度恰到好处,张封宸拿起沉浸在水下的浴巾,为自己擦洗身T,完後,便就拧乾覆於脸上。泡澡是一件舒爽的事,不论是冬夏亦然。
不知过了多久,张封宸突然听见门外有一丝动静,那是nV子的脚步声,他很轻易就能分辨出来,对方穿的是软鞋,且不会武功,至少不是什麽好手。他挠了挠耳朵,发现自己脑海中只要闪过nV人这一念头,一切老练的感应都变得不甚JiNg准。
好在他可以肯定对方不是将自身身法掩饰得完美的高手,而且绝非nV子;这或许是他十年来练就最JiNg准的感应。
张封宸取下浴巾,右手浮出水面,拈指朝烛台芯火一弹,只见一滴水珠从指尖S出,将火焰打灭。他转眼往窗扇瞥去,不一会儿,有两道影子投注在窗纸上;是冷氏姊妹。
「张大侠!张大侠?」
果然是冷氏姊妹的声音。
张封宸嘴唇一张一合,他本想回应,却即时止住,逐渐变凉的洗澡水正好将他的心沉静下来;只要不出声,她俩待久自会离去。
「张大侠好像不在。」冷静似乎显得很失落。
冷心的反应倒是不同,只听她咦了一声,道:「房门没上锁。」
张封宸心说坏了!自己竟然疏忽一件事。
房门没锁,若是推不开,岂非告诉他人,门是由里头闩上。
咿呀──咿呀──
门扇果然被推了两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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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是从里面闩上的。」
他本以为冷氏姊妹会这样说,门外却静而无声;二人必已知道屋内有人。此刻,张封宸已进退不是,只得坐在澡桶中,静观其变。静?如何得静?他彷佛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片时,门外才传来冷心的声音。
「看来张大哥真的不在,该怎麽办呢?」
「能怎麽办?」冷静道:「在一笑堂时,不是说好稍作收拾,就来登门拜访。」
「可是,张大侠却避而不见……」她的话声中不仅带着失落,更多的是难过伤心。
冷心不同意,道:「不!张大哥不该是这种人。」
冷静没搭话,又或是张封宸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