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还没来得及劝解他，只听角落传来瓷掷地的刺耳之声。程祯猛地回过去：“什么人胆敢抗旨在那偷听？！给朕来！”

程面凝重地颔首。

程神不安地扫过两人后跟着的一众侍从，程祯斜了一，薛太侍立刻会意，宽袖一挥带着众人退至十步开外。

七年来，他一直疑心是相里姯为了推他上位，三哥程舜才遭遇不测。当年中时疫虽盛，实际病亡的却也大多是老弱病残。程舜力壮，尤其痴迷于骑，年年围猎都得筹，连六妹程昴都难以与他匹敌。得知他染疾时，众人都以为他不日便会康复，都更担心因数次小产变得极为虚弱的徽妃。先帝虽命太医查验，却也程舜是典型的因气闭而死，查不更多，为了避免疫气蔓延，最终草草殡。

浑无力、呼困难……数个时辰内使人毙命……程仍然在说些什么，程祯却目眩、耳鸣阵阵，再也听不去一个字。

程祯问言，面顿变。“此地人多杂，你随朕去崇昭殿细说。”

程祯眉间蹙又了一分。“那为何如今又提起？”

“多谢王爷！”

一说起毒，程祯就想到那害苦了程和的雾夜香砂。“想必正是如此，与理泉相邻、气候相近的南国才得以养诸多制毒手吧。”

程一愣，继而镇定：“实不相瞒，除了忧心小十刚领封，有些事他独自理不来，臣弟还有一名从小在通州一起长大的青梅竹，数年前移居理泉，如今靠着药草生意成了当地的大门大，曾多次邀臣弟过去客。公务缠推辞数年，于心有愧，向小十告辞后便在故友小住了几日。”

他明明远在通州，却能将理泉药材说得是，程祯自然生疑：“先前小十提起你去探望他我就奇了，怎的突然想到跑那么大老远到理泉去？”

一崇昭殿，程祯就命薛鸿才在外守着，除他有令，任何人不得。殿门才关严，他便心急如焚地问：“你可是有与三哥当年之事相关的线索？”

而青鬼泪则保证即便被人疑心，也能蒙混过关。

程祯皱眉。他最听不得这装腔作势的话。“何事？但说无妨。”

“机缘巧合，臣弟同方才提到的那位草药生意的友人在理泉登时，见到一无法人为培育、只长于山中的毒草，名唤青鬼泪。友人好为人师，特意嘱咐此草不仅不可药，晒后浸中，无无味却有剧毒。误可使人在短短数日内浑无力、呼困难，若是剂量够大，甚至能在数个时辰内使人毙命。”

“皇兄？皇兄？”程担忧地伸手在他前晃动才唤回走神的程祯。“皇兄可是想到什么了，表情怎的如此骇人？”

“原来如此。早有耳闻理泉气充沛，最适栽培奇异草。不过大多都作观赏之用，竟不知还有这许多能药。”

“臣弟也是借了友人之光才得以见识一番。说来惭愧，这些于外地人而言珍稀至极的草木，理泉却人人见怪不怪。兴许一寻常人家的地里，随手起一棵都能值千金呢。”程笑，“不过都说是药三分毒，一旦用量不慎就有可能酿成大祸。”

程赞同后，不知在想什么，陷了沉默。程祯挑了几次话，他都应答得心不在焉。不一会儿，程祯忍不住询问方才是否及他的心事。程迟疑片刻，停下脚步，举措不定。“臣弟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侍不妨寻来一试。”

“此事……与三哥有关。”

“皇兄知，通州自古多族夷人混居，民风极为包容，久而久之也聚集了不少被别地驱逐的邪门歪。臣弟从小长在这等地方，生母不，自然听过、见过因仙术、巫术而亡的离奇死状。当年为三哥、徽母妃送葬时，臣弟总觉得二人遗容似另有玄机。后来偶然见到因时疫病亡在中、未被人发觉的人，发现绀不似三哥那样重，手臂虽有发红却无疹块。差别细微，乍一看难以发觉。奈何臣弟年幼，说了也只怕是独木难支，被人草草打发了。”

程祯手脚冰凉，心中已闪过无数让相里姯血债血偿的方式，却仍竭力用最平淡地语气：“朕无事。你放心，若三哥真是为人所害，朕定会让那贼人付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