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起前，程和贴地替他了两把肩。手法不当、力不足，但不碍着程祯心里化了似的甜。重要的是弟弟的心意。“果然还是你在边好，这样的事书信里的关切总还是比不过的。”

“皇兄，都忙了一日了，把折放放，先去用膳吧。”跨殿中书房，见他埋在堆成山的折里低得都快看不见了，程和绕过一旁研墨的薛太侍柔声相劝。

……

太宰岑伯群是相里姯的夫并不是秘密，但前脚才说程祯已经许久未踏足凝霞，后脚却连近几日才发生的起义都知得不遗细，难不成是从太宰得知？若两人是夫妻也许合乎情理，但与一介妇人的妻妹谈及国政，实属蹊跷。

程和听这是不满程祯给她摆脸，从善如地答应会劝哥哥多与她来往，顺带替程祯辩护两句：“西南通州山火，东南理泉洪灾，粮缺，辰国又屡次挑衅，儿臣此次也是因担忧皇兄不堪烦忧又劳过度才回的。”

太后。“好歹有太宰帮衬着，皇帝理不来的事情都能献策一二，哀家也放心些。前些日平县筹划起义一事，若非伯群及时派人镇压，想必又是一桩让皇帝疼的事。”

程和笑答：“一切如旧。太后也是，本就容月貌，多年来竟未变分毫。就算已有半年不见，儿臣只当是昨日之事呢。”

程和笑着任他挽住。“那臣弟以后常常就是了。”

凝霞内，太后为程和赐座。

起初顺郡民众怜悯他们，都会收容，但如今情势不容乐观，颐国已自顾不暇。此外，几年下来，不少恶人在母国讨不到油，转而混在民之中来颐国为非作歹，使顺郡百姓人心惶惶。程煜主张辰国是有意为之，明知在章莪山脚设关、加制便会大大减少百姓偷渡，但这样一来增加军队开支、民众不满，自然不乐意替颐国好人。而与其开战于颐国也不是最优解，因此顺郡民始终是朝中难题。

“大学士怎么说？”

显然此话很得她心意，原本还有些严肃的神情顿时下几分：“文王又取笑哀家了。朝政繁忙，你皇兄都不得空来这儿坐坐，同哀家说说话，愁得都生好多细纹来。”

与辰国的关系确实棘手，各派主张都有理有据，程和一时半会儿也斟酌不更好的破局之法。“大学士所言即使不能除民之祸，确也能再拖些时日。下各地灾情是当务之急，若此时开战，劳民伤财，必会大损国力，不如等八弟再一同商议。”

“那不行，你又不能骑，驾车再快往返一趟也要将近七日，我可怕累着你。书信就书信吧，委屈了我也不能委屈你。”程祯着他的手立改，生怕他说到到。

“永文王来了。”太后将手中的绢扇与旁的侍女，示意她打扇。“栾州一切如何？”

程和面上应和，却留了个心。又闲谈半晌暂无探更多，顾及伏珆仍等着给太后请安，便告辞去拜访了几位掌农事的大臣共同用膳、讨教一二。见时间不早，代了阿佑今夜会回王府休息便让他先行，自己往嘉德殿去寻程祯了。

“早朝论及此事，大臣们众说纷纭。”程祯满面愁容，吃着菜味同嚼蜡，“我提与辰国涉，五妹的人大谈辰国使臣先前态度如何恶劣、故意挑衅；岑伯群说派兵，一些老臣又搬先帝，说先皇后原是辰国公主，两国建已久，顾及先帝情分也不可开战，我问你们觉得又该当如何，他们又不说话了。”

“你来了，”程祯抬，倦怠的神中总算添了一笔欣喜。“早朝的时候就直犯困，下了朝又对着这看不完的之乎者也，都打瞌睡了。走吧。”

“伏项安说先收容，只将民分散，不能都聚在顺郡。”抱怨着，他脆连筷都放下了。“可这也只是缓兵之计啊。”

顺郡为颐国最北，与邻国辰国隔一座连绵的章莪山，本是屏障般的天然地界，只是颐国改治百年男女平等、欣欣向荣，而辰国男尊女卑，近年来又多役民众等压迫之事，许多百姓——尤其妇人姑娘，或是带着年轻女童的父母——冒着命之危也要翻山越岭，改居颐国。

五皇女程煜是顺郡亲王，边跟着亲王之中唯一掌兵权的六皇女程昴，问程祯如何置，实则是问该不该开战。

是程祯的七弟。”

程祯疲惫地。“也只能如此了。”

太后相里姯当年晚却很得圣心，不几年升及妃位，待先皇后故去已是皇贵妃，顺理成章地成为继后时也不过十六。后来当了兄弟二人的养母，实际只比程祯大了七岁而已，作为太后，夸她年轻也不算恭维。

酒菜过半，程和提起晨间偶遇伏珆、与八弟家宴，程祯愁眉苦脸：“提起八弟……五妹今日差人上奏，说是顺郡又有大批民涌，问我如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