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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人事物都不在乎的厌世青年。瞿震把我的故意摆烂看在眼里,自然对我伪造的来历深信不疑,对周裘的话嗤之以鼻。甚至还觉得这条不听话的狗是不甘心沦落到这个地步,想方设法的要离间我和他,其心可诛。从而不止一次的向我提过,要我早点把周逑扔出去喂狗,他看着就觉得碍眼。
与效忠的对象离心,献出全部忠诚得来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抛弃,于周逑来说不亚于毁灭性的打击。也是在瞿震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后,周逑的求生意志和精神状况才开始每日愈下,从最初硬抗刑罚不低头的硬气到后来求死不能的麻木。
仇敌的下场远比自己前世凄惨,可我亲手复仇后应获得的快意却远达不到预期。
于是我清楚了,他的死,并不能宣告我被虐杀的前世就此结束。经历过的,浸透进了骨子里的,深深刻印到灵魂深处的剧痛刑虐与燃烧不熄的恨意,也不会随着仇人的死去就能得到抚慰。
所以我才会觉得周裘死的还是太快了,我才会觉得不够。忽略对方已经远比自己前世惨烈数十倍的客观事实,真切的认为周裘经受的痛苦不足自己十分之一。
我很难评此刻复杂翻覆的情绪波动。
周裘不死我不甘心,他死的痛快我不乐意,他真的死了我又没多开心……
我都搞不懂我现在究竟是个什么心情,好在樊凌霍很快就将车开到了目的地。
对对方娃娃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视而不见,我来到这片偏僻林地中一个小土坡的边缘,朝下望了一眼。
隐约能看到一个残缺的血肉模糊的人形烂肉摊在那,毫无动静的被十数只因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野狗啃咬撕扯着,它们咆哮低吼争抢着将撕咬下来和着血骨的肉块吞吃入腹。
只看了眼,我就偏头不再看。前世意识消逝前被锋利犬牙切割血肉嚼碎骨头的剧烈痛感顷刻袭了上来,让我狠狠咬住后槽牙才不至被忽然冒出的幻痛给弄得失态。
会这么快就找到这块抛尸地,是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或站或蹲等着残尸被野狗吃干净后,好处理现场的几位小弟们。
在我走过来的时候,他们就个个打起了精神来和我打招呼,活像我是他们的老大似的。会有这般待遇我也没多意外。瞿震要跟我订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整个贩毒集团上上下下就没有人不清楚我在瞿震心中的地位,他们是怕给我留个不好的印象回头给瞿震吹枕头风吧。
我也没管他们的小心思,直接就问了:“何青山呢?”
“青山哥在那边,他也说了,您要是来了就去那边找他。”其中年龄看起来比较大一点的黑衣小弟走上前来,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给我大概指了个方位。
我朝他颔首,眼神示意樊凌霍在这盯着,别让他们跟过来,我一个人避开了这块小土坡往林子深处走。
会知道周裘的死讯,一是叮嘱过私人医生,他给了我电话;二是贺执锋朝我发了消息,说他带了人在处理周裘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