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手，天呐，叶母才不到五十岁，已经老得面部全非。

叶母蠕动着嘴唇，不再丰满，只有条条枯瘦的褶皱，她高兴地盯着黎淮，像看到另一个亲生的孩子。

“别哭，大过年的。”

她用干涸的嗓子挤出干巴巴的话。

叶景戎抱住黎淮，叶母精神劲好了很多，能说话了，但这也意味着她已经走到生命尽头，只是回光返照。

叶景戎强忍着酸楚，对黎淮说：“还叫阿姨？”

母子两用同样漆黑的眼睛看着他，黎淮羞赧低头，红着脸改了口：“妈。”

一家三口一起吃了剩下半场年夜饭，黎淮和叶景戎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叶母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笑声。

吃完饭之后，叶母说还想去看看烟花，叶景戎把早就准备好的烟花爆竹拿出来，把母亲抱到阳台边，他们一起放烟花。

等差不多，叶太太也该休息了。黎淮趁叶景戎照顾母亲的时候，默默收拾残局。

卧室门没有关牢，虚掩着，他们接着洗碗筷的水响，气氛低冷交流着。

叶景戎差点摔碎了手里的碗。

黎淮擦了擦手上的水，抱住他。

“小淮，我很害怕。”一米九大男人瑟缩在他怀里，抖得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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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母在百家欢乐的跨年夜长眠了，很安详。黎淮只听到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哭声，他心有所感地走到叶景戎身边。

男人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母亲无知无觉的手，捂着脸哭。黎淮见状半跪在他身边，抱住他。

外面烟花放的好大声。

男人隐忍的悲痛，湮没其中。

后来，丧事是黎淮帮忙操办的，叶景戎老是哭，哭完，红肿着眼睛，按着电话本通知亲朋好友参加母亲的葬礼。

那段时间特别痛苦，灰败，他甚至没有心情进食。黎淮不离不弃地陪着他，出钱出力，才失去妈妈的儿子，不论再大年纪，都会感觉特别无助。

他没有妈妈了。

黎淮亲爸死的时候，他没有太大伤心，那个男人对他很不好。可叶母几乎是他养母一样的存在，给他破碎的少年时期分享了一份本只属于叶景戎的母爱。

他们把遗体火化，领到一盒骨灰。下葬那天，天色阴沉，穿着肃穆的亲戚好友们站在墓前，胸前别着白花。

黎淮抱着叶景戎，他们已经顾不上亲朋好友异样的眼神，他的男孩哭得像条无家可归的小狗。

在人群之中，黎淮看到有个人，远远观望，对方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双哀伤的眼，把手中一束菊花放在远处。

陌生男人佝偻着，看起来苍老无比，无人过问地走了。

料理完丧事之后，叶景戎卡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笔钱。

当晚，他又恨又怒，把亲戚好友问了个遍，才勉强从某个亲戚嘴里问出钱的来由。

他爸，害他人生支离破碎的混蛋，一年前就出狱了。

只是一直没脸见家人，躲着，妻子重病他也没胆子来看望。人死了，他给叶景戎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