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远山派大门，守门弟见他面苍白如纸，神情焦急，背后还背着一人，也不多问便放行了。径直到了司长老府邸，徐如岚已顾不上礼数，直接推门而。

幸好两三息之后，秦牧远真的慢慢睁开了，徐如岚这才长一气，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他有些凌的发丝。方才他有太多话想说，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来，只能一遍遍地小声叫着秦牧远的名字。

他想说话，但像是不听使唤，尽力也只能吐不成型的句，见他如

每每目睹秦牧远陷情之苦的模样，心痛之余，徐如岚也不禁想，若是自己，定不会让他如此失望痛苦。

恐慌几乎让徐如岚无法思考，他只是本能地背起秦牧远，不顾一切地运起轻功向着远山派狂奔，心中只剩一个念：

这...着实没有丝毫绪。而且若有一人，生机断绝又意识全失，这不就是...彻底死了吗。

她其实不抱太大希望，谁承想一通针灸下来，原本毫无声息的秦牧远竟然轻轻动了动睛，从方才起就如石像般静默的徐如岚像是突然活了过来，半跪在床榻旁，盯着那微微颤动的睫，生怕自己看错了。

此刻气氛正好，远鸣鸟齐飞，落日余晖下苍茫的山被镀上一层光，几乎与那天边落霞为一。而不远恢弘的明光寺中，虔诚的僧人走上台，用力敲响了那古朴的大钟。

要去找司长老，她会有办法的...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这样的人，倘若不是因为痴缠华殷殷，怎会没人喜呢。

无奈之下，也只能死当活医。她便照着以往给人治离魂症的方法，敛肝安神，针大陵、内关，神门清心，白会、印堂敛神，针其弦脉立去，并针脐上下左右各寸半四以补气固本。

极度的恐惧瞬间攥住了徐如岚的心脏，令他如坠冰窟。他上前一步环抱住秦牧远，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是一声钟声响起，这下秦牧远似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徐如岚已经觉到手中沉甸甸的重量，若非自己搂着，此时秦牧远已经倒在地上了。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徐如岚简短地将秦牧远昏迷前后的事讲了，司长老听后却陷了沉思。

投下昏黄的光，落在秦牧远的脸上，微微柔化了他毅的廓，显十分的温柔俊朗，令他看上去像是回到了过去，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侠。

司长老早已悄悄站到了门外，留两人独。徐如岚到秦牧远的手轻轻拽住了他一边的衣袖，似乎想伸到他的肩膀，却又因无力而落下去。

正伏案书写的司长老有些吃惊地抬起，待略看清二人情形，立即反应过来，帮着徐如岚将秦牧远扶到一旁的矮塌上。

“你担心我的伤吗，没事的，一都不疼，等会司长老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就好了。”

大半年的相，早就在他心中下了细微情丝，自教之行后一连串的事情发生，他心神都为秦牧远的生死而牵动，那细丝也迅速发芽，在他心上结成了茂盛的一片。

无论是年少时行侠仗义的凌绝剑，或是后来遭人唾骂的小人，秦牧远的格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发生了何事？”

听徐如岚描述的症状，倒像是在常人中较为少见的离魂之症，这病症大多是因为虚弱又遭受惊吓所致，发病之人轻则神思不属，重则终日浑浑噩噩，意识昏聩。

初时徐如岚大多是因愧疚才去和秦牧远结，然而随着相越久，却被这人在刚外表下正直温和的内在所引，愧疚也逐渐转变为欣赏、敬佩，以及一说不清不明的心动。他一贯以老成持重的形象示人，往往是他人依赖仰慕的对象，然而和秦牧远朋友时，却总在无意识中变成秦牧远包容他顺着他，是以他二人相总是极为愉快。

若非亲见过秦牧远，她绝不会认为床上这尸还有什么可救的，可看着绝望焦虑的徐如岚，她又不忍心对自己这向来疼的弟说实情。

秦牧远费力地摇摇，视线从徐如岚的面上扫过，只觉得早已停止动的心脏也疼了起来。他失去意识时还在明光寺，睁时却已躺在远山派的床榻上，而徐如岚此时衣衫凌，面无血，想必是背着他一路疾驰透支了内力所致。方才他只摸了下衣袖，却摸到了满手，徐如岚估计早就了一路的血，又怎么会不疼呢？

“牧远。”徐如岚几乎克制不住汹涌的情意，双手揽过秦牧远的肩膀，嘴轻微颤抖：“我方才说的“只愿君心似我心”，下一句，你告诉我，好不好？”

“你先...去...伤...血...”

秦牧远在外承受着许多非议，徐如岚一直知，但从未见过秦牧远发怒失态，至少在徐如岚这个朋友面前，他永远是一副潇洒自如的样。

悠远的钟声由远及近，徐如岚还在忐忑地等着秦牧远的回应，却看见对面人神动也不动地看着前方，嘴微张却不说话，神情麻木，整个人像是突然失了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