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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再低你要生病。
我其实没有那么热,对于生不生病也没有意见,原本就只是搪塞他临时讲出来的借口,他表达了否决的态度,我也就顺势放下这一话题,装作无理取闹的样子扭头看窗外一帧帧倒退的景色,双手抱在胸前,表示不想和他说话。
看不到他的神色,但头顶传来真实的触感。宿洲摸了摸我的头发,像是叹息又似乎只是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我感受到耳垂温热的吐息,听见耳边清晰低低的话语,听话。
宿洲跟我讲,要听话。
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板从一开始就升了起来,冷空气充斥在后座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我却忽然间像是被无处不在的热浪袭击,耳垂泛起滚烫的温度,烧的血液都开始慌乱,在全身的血管里乱窜,我的心脏受到这无妄之灾,节拍都慢了一瞬。在这一瞬,我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不明所谓的事情。种种信息流动的川海般被过滤掩盖,以至于想到最后,我只剩下确信的一点——即使是宇宙大爆炸发生在上一秒,我下一秒都不会像现在这样慌张。
宿洲好奇怪,可更奇怪的是我为什么也跟着变得奇怪起来,难道奇怪这种东西还会传染吗?我想不明白。
我一时没有说话,宿洲便离远了些,仔细看我的神色是不是在生气。我也不确定我此刻的神色如何,但大抵是没表露出什么特别明显的情绪,因为他又揉了揉我的头发,没做声坐了回去。还是离我很近,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亲密了,我们两个之间稍微有了些空隙,这让我松了口气。
其实很多时候,我面对宿洲是不知所措的,像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只有触碰到我的某些程序,我才能不那么僵硬地回两句话。如果他闭口不言,我就真的是个卸去语言程序的低等机器人了,就像现在,我们两个人都没说话,逐渐充盈的冷空气也成功让我耳垂的热度降了下来,心跳也趋于平常的舒缓。
我莫名其妙地按了下胸口,再三确认它已经恢复正常,可这更让我皱起眉,着实不明了它之前匪夷所思的跳动是因为什么。
还好宿洲闭着眼睛,没有注意到我这一番动作,不然肯定又要嘲笑我大惊小怪。我悄悄侧过头看他,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在下眼睑处,窗外不时在他脸上投掠过金色的光影,他靠近我的这半张脸忽明忽暗。
我想,我或许不是只容易被窗外的事物吸引,任何能被我盯着看半分钟以上的事物,都有使我情不自禁陶醉的可能。在盯着宿洲这张脸快一分钟后,我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牢记这一点,绝不能被什么东西给轻易迷惑了。
于是我强迫自己转过了头,不再盯着他的脸看。但收晚了一步的余光瞥见身侧的人睫毛颤动了一下,我油然而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下一秒,宿洲睁开眼睛,醒来后的目光目标明确地投向我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