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受到了白鹤行的心。

段小双定定地看着他，也不眨，“今日你一定要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吗？”

“可我也知，你为什么会现在那里。”段小双低着，“梅应雪想要带我走，你想再见我一面，是么？”

段小双心一颤，心知白鹤行果然是要问这件事，看来这是他的底线。

段小双近乎无所遁形，丑陋的谎言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即便段小双要走，他也想再见他一面。

连珩暴戾，对他确有杀心，可在那一刀的威胁之后，白鹤行锐地察觉到了连珩的情绪尽数被段小双的一举一动所牵动，白鹤行便知连珩只是拿他人质，他本将此事说，却被一脚踩在后心，话也碎成一鲜血，只能睁睁看着段小双走向连珩。

他收了手，将段小双的手指握在其中，不肯错过他的任何动作，“那你的心呢？是真的属意我吗？”

却不料，那样一个狭窄的夜，怎会徒增如此多的曲折。

白鹤行呼随之一顿，又跟着段小双的吐息而缓缓平复。

但对于他这样满污泥的人来说，那早已不是什么能拿手的东西。

那个时候，他瞧不真切，此时此刻倒是急迫地想要知那上面镌刻了谁的名字。

他心绪复杂，也不愿去猜测段小双的真心。

“这不是很会说么。”段小双轻声。

段小双：“那你也能猜到了我那时是故意……”

段小双打断他，说：“我当时，是真的想跟着梅应雪一走了之的。”

白鹤行看着他，“那你呢？”

白鹤行嗯一声，“我都知。”他扯扯角，“你就当我是共犯吧，我在乎的只有一件事，你可曾付过真心？”

他牵着段小双在自己的膛，一字一句说：“用我的心。”

话到末尾，已带着颤音，他凝着目光，睫微微抖动，漆黑的珠里倒映着段小双的面孔。

二人以这样亲密的姿势坐在背上

“好，那我告诉你。”段小双一气。

在那一瞬里，他的心胡地了两下，让他有一谎言被当面拆穿的窘迫，可许久之后，那样烈的砰砰的动也没有停下来，段小双目光一颤，发现是从自己手掌心传来的。

当夜纷，梅应雪的到来在他们的意料之外，可段小双对连珩的到来却并不那么惊讶，仿佛早有预料般站在了他后。

白鹤行看着他，目光很安静，许久在倏地亮起来，仿佛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夜梅应雪带着段小双离开之后，白鹤行缓过神来，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意识到段小双或许不会再回来了。

段小双：“你这样好的人，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漠视你无辜枉死在他手上。”

白鹤行一咬牙，目光一凛，：“是。”

他用真心去换真心，却完全没预料最终捧在手里的还是海市蜃楼般的倒影。

白鹤行也低声说：“是，遇到连珩之后，我便想着拦住他拖延一会，是我疏忽了才……”

“是为了我吗，还是怜悯我，怕我真的死在连珩手里？”

白鹤行怔忡半晌，喃喃：“所以你……”

长相，五官张扬，长眉如剑，却偏偏多了几分柔情。

也对，他这样至臻至纯的少年人，自然将真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和段小双风一夜，他的全心都为之倾斜了。

他堪堪稳住心神，没有破绽而回手，可掌心已经泛起针扎一样的刺痛，好一会他才眨眨，这片刻已足够让他麻木。

能教人多痛，多少的血，才算是足够。

他不过多犹豫，答：“当然，我段小双从不违心之事。”

段小双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以至于愣了一瞬。

白鹤行目光微闪，小声说：“我知。”

段小双的转之间，白鹤行隐隐窥见了他的真心。

段小双吻过来的时候，他半推半就，注视着那双宛若神女的睛，一再地沉沦了下去。

自段小双扮作女和他相遇时，他的目光便为他停驻，后来在崖底相的一天一夜，他就已经对他有了逾矩本心的好奇，更遑论见他受辱，更是心如刀绞，又多几分怜。

“我总觉得你的心离我好远，可你说你心里有我，那为什么你还是这么难以捉摸？若即若离，我抓不住你，便会胡思想。梅应雪说的那番话我说我没有放在心上，是骗你的。不论那些话是真是假，他的目的达到了，我这几日总是晃神，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些事，我想亲自见你问个明白，可真见了你，想到的只有那一夜的分别。你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又为何要转？”

谎言珍宝，耳鬓厮磨化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