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他也会吗？陆思存胡思想之际，被张妈一声“咿呀”叫了回来，“你这是拿的哪家小的伞！要是被太太知了又不知如何说你呢！是学校的女学生吗？快给我，哎呀你这个衣服怎么了，赶回去换一！”

“还能有哪个萧少爷，十里巷萧公馆的萧珏，七少爷，你真是贵人多忘事，以前人家不经常上我们陆家来？”

“太太招待客人，我就不去了。”

“陆思存，我劝你乖一。”

这间屋是周云珠常用来招待客人的地方。四扇漆了五六遍朱红漆的雕桃木门大开着，正对上院里心修剪过的富贵竹，外形仍是个古中国的壳。自周云珠掌家，她就把这会客的前厅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地上铺着绣着金线鸢尾的暗红地毯，两排欧式扶手沙发的中间放着琉璃制的茶几，茶几上则是一个漆了金漆的三层旋转果盘，每个盘上摆着一些致的心。沙发背后靠里的位置放着一台三角钢琴，周云珠赶时髦，请了个洋人来教，半年下来也能弹得有模有样。陆家从不缺客人，更不用说现在是周云珠当家，那些人来了，隔着远远的，陆思存在半夜时分都能听见这边的琴声和笑声。

“换什么呀，萧少爷跟七少爷谁跟谁，碍着那么多礼数什么。”千鹤笑盈盈地把陆思存拉走了，陆思存本想借换衣就逃开这次见面，却挡不住千鹤这丫实在情，是被拽到了会客厅。

“珏……珏哥哥……”

张妈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陆思存却听不下去了，立即问：“张妈，哪个萧少爷？”

张妈在家里待着有些年岁了，她是周云珠的陪嫁丫，因为跟着周云珠跟得时间最长，有时候连他也不放在里。

萧珏的面容一半隐在影里，脸上说不清是兴还是生气的表情。

“别看我。”萧珏的手掌覆上了他的睛，他俯再次吻住了他。

“可不是，以前总怕他就这样了，长不，好在后来跟上了，不过还是瘦

“千鹤，你不要捣，让七少爷换一再去！”

在换气的间隙，陆思存惊讶地说不话来，只愣愣地盯着萧珏。

“你来都来了，至少见个面，免得又有一顿好说。刚才人家萧少爷还提到你了，我只给你扯个谎说你去学校了……”

陆思存走陆家大门，穿过小园，从前厅传来女人一阵阵的笑声。想必是家里来客了，陆思存想都没想预备绕过前厅直接回屋，却被尖的张妈发现，地叫住了，“哎，七少爷，你跑什么呢！”

“哟，这是思存呀？真是变化大了，以前还没这么呢！”一个妇人比划了一下，她的声音向来有辨识度，是萧凛的母亲温雨晴，她是苏南人，说话总带着苏州音。

他不知，原来男人与男人之间也可以这样。

“张妈，你在外面说什么呢？这么大声。太太问是不是少爷回来了，让过去见人，呀，还真是！”一个年轻的姑娘打着两条乌黑的麻辫走门，看到陆思存眉弯了弯，“七少爷，赶过来吧！”说罢，就要拉陆思存过去。

个厉害的太太，她的娘家人势力正盛，几个哥哥和几位级军官来往甚密，几个亲戚争不到什么只得作罢，也不再提重分家产的事了。

陆思存着书的手指指节泛着白，萧珏回来了，他还回来什么？陆思存的有些颤抖，他似乎又想起那日的午后，桂香飘满了整个院。月纱黄的帷幔一半放下一半松松地勾在古铜的铁钩上，房间里生着香，袅袅的烟雾透过帷幔飘了来。陆思存觉得有些腻，背过一边去，意识于半睡半醒之间，靠在床看书的那个人缓缓地靠了过来，那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间，慢慢地向上游走，他垂下的睫轻轻地抖动了下，想要醒过来却被沉沉的睡意拉住了，只往最下坠。那只手掠过他的前，握住了他的脖颈，虎狠狠地卡住了他的咽。这个瞬间他彻底清醒了，他皱着眉睁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那个人咬住了嘴，他睁大了睛，用力地挣扎起来。

这个吻缠绵悠长，萧珏松开了掐着陆思存脖颈的手，那只手轻轻地着他的耳垂，像是为之前的鲁行为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