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杨继续趴在墓碑上哭，谢玄继续喝酒。天边晚霞绚烂烈，一下午就这么走到了尽，酒瓶了也见了底。谢玄想要叫上双杨回家，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了。

封珣原本是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他，不想双杨当了真，把脸埋在枕里“嗯”了一声。说去的话也不好收回，反正也不是什么难事，封珣当即拨了谢玄的电话放在枕边，等待的那几秒几乎把双杨的心一割碎了。

风来时，一双泛着红的睛现在视线里，跟着一只冰凉的手替他去了脸上的泪痕。双杨撑在地上把脑袋凑过来看着他，一张小脸上什么痕迹都有。谢玄也抬起胳膊替他泪，结果被双杨捉住手蹭了蹭鼻涕。

暴戾的父亲，喜怒无常的大哥，还有许许多多的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老的少的，常祺都把他们拖过来埋在地底下，用土盖起来，不让任何人再看到他们死去的面容。

小孩果然就是小孩，不是二十岁还是十二岁都一样，上带着惨不忍睹的伤还有力说话，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了一脑袋的汗。封珣让他趴回床上，笑：“你怎么知这些他都不知呢？我联系他，你亲自问问？”

“他把你打成这样，心疼还来不及。”封珣摸摸他的脑袋，语气严肃了些，“双杨，不许这么想他。”

哥哥，再拉我一下吧。

可他实在是累了，躺在自己挖的坑里看向天空时，一行人字形的大雁正巧现在这个还未成型的坟墓中。常祺觉得自己好像很久都没见什么活了，情不自禁地抬起胳膊，只抓到了一阵微凉的风。

谢玄盘坐在地上，一边听双杨哭一边喝闷酒，自顾自喝了一会儿后双杨突然转过来把他手里的酒瓶夺走给自己了一。谢玄瞪他一，要不是看在他哥的面上就给这小孩一掌了。

封珣把这不争气的小暗卫回床上，开：“谢玄，双杨有事要问你。”

谢玄冷酷的声音把双杨吓了一哆嗦：“双杨，你胆大到偷主的东西用？”

常祺已经没有了力气，只能跪在地上用一双手挖着还算松的土地。埋好母亲之后，他不眠不休地挖着下一个坟墓，生怕自己在下一个黎明到来之前就倒下了。

双杨心里一惊，决不要他背，撅着一瘸一拐地向前走。谢玄笑了笑，最后看了一谢凌的墓碑，跟在双杨后不不慢地走了一路。

封珣觉得有些好笑：“我包庇你什么了？”

双杨抬起来，睛亮晶晶的：“你要是和他说我私下里老是骂你，对你不尊重，有时候还不听话，他一定会把我赶暗卫营，再也不要见到我了。”

谢玄向后仰倒在地，看着天上大雁归来，费了好多力气也没能起来。

双杨一愣，抬看着封珣说：“是凌哥吗。”

气地说：“主，你把我带回来，首领生气了吗。”

双杨撅撅嘴，不服气：“才不是，他肯定气死了。我这么差劲，还老是被你包庇，他肯定想揍死我。”

候鸟，土地和风，常祺闭上，沉睡在期待已久的天。

腔中空缺的分一被填补起来，谢玄眨了眨，问他：“上疼不疼？”

“玄哥哥，你不要伤心了。”

……

这也太大牌了，双杨哪里敢“问”谢玄，结结地说：“我，我，知错了，我，我以后肯定不犯这样的错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双杨说了句没有了，谢玄又说：“帮我请示主，明天我想去看看我哥，要离开暗卫营一天。”

残如血，黑夜蛰伏于落日之后，人间趋于宁静。

第二天，谢玄接了一伤连路都走不动的双杨一起去栀陵。他本想着带着瓶酒一个人和他哥喝一杯的，双杨非要跟着来，一看见谢凌的名字就开始抱着墓碑嚎啕大哭，恨不得把这辈的泪都哭净。

双杨，又摇摇，又。

谢玄没再说话。

“主？”

谢玄“嗯”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吗？”

谢玄的声音传过来，双杨慌忙爬起来捧着手机小声说：“首领，是我。”

他怕谢玄真的厌弃他。

谢玄朝他伸手，双杨用了儿力气把他拉起来，不想这人在自己面前又蹲下了：“上来，我背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