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急。”颜九龄面无表情，“我有什么可着急的？走投无路的又不是我。”

颜九龄淡淡地抬了抬，波澜不惊地说：“来了就来了，大惊小怪地什么。”

没有人来。

今天那个丫鬟来时是说他病了，但颜九龄只以为是托辞，并未当真，可现在一看，他竟像是当真病得极重了。颜九龄心里有说不的不舒服，眉也皱了起来，“我给你的那几个大夫呢？看过了没有？都是怎么说的？”

“风寒？风寒怎么会……”

颜九龄话还没说完，突然见这倒在自己怀里的男人仰起，用带着颤颤哭腔的嗓音叫了自己一声，两行泪珠随之落下来，看得他心里蓦然一震，一时间连原本想说的话都忘了个净。

颜九龄漠然：“要是吓跑了，也是因为你的这个馊主意，到时候你就给我到庙里当和尚去。”

王惠生不说话，只是温顺地垂着，圈有些发红，好像刚刚才哭过，鼻都是红的，略显苍白，脸颊却泛着不健康的红。

正在把练字用的羊毫笔濯洗净挂上笔架的时候，他听见后传来一阵轻缓而细碎的脚步声，合着珠帘的清脆相碰声，听起来十分悦耳。

他哭着说，用力挣脱颜九龄搀扶住自己的胳膊，顺势落下去，以一副极低微可怜的姿态跪在颜九龄下，柔顺地拜了几拜，这才抬起脸，一双沾满泪的黑亮眸静静地望着被他的举动惊呆了的颜九龄：

他哼着时下兴的小曲，亲自动手收拾起被自己发脾气时推拨得一塌糊涂的书桌。

“少爷，我知错了，惠生，惠生是来向您请罪的……”

他放下笔，把自己胡涂抹勾画得乌七八糟的宣纸成一团砸青柏怀里，扬了扬下命令：“都，一个人不许留，离得远远的，我不叫人谁都不能来。”

“少爷，自您归家以来，惠生便一直想与您亲近

他好似有哪里不适，额上汗涔涔的，两鬓都被汗浸了，站立的姿势有些不稳，还没等颜九龄再多怪气几句，他就轻微地晃了晃，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无力地委顿下去。

颜九龄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直把这机灵大胆的半大小看得额上脸上直冒冷汗，方才慢慢说：“但愿如此吧。”

王惠生摇摇，神黯然：“没什么大碍，只是昨天夜里受了风寒。”

“少爷！”

颜九龄被这两人的稽模样逗乐了，脸上终于了一笑模样。

颜九龄转过，看着正垂首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不冷不地问：“你来什么？”

掉到了桌案上。

“哎！”青松跟青柏同时大声应，喜气洋洋、连扑带爬地了。

“……少爷。”

他现在心烦意，书也看不下去几行，索把书一扔，拎起一旁的茶杯咕咚咕咚了好几，睛不自觉地往窗外瞟去。

青松附和了两声，又斟酌着话语劝：“少爷，这打了就该给甜枣了，您也摆了好几天的冷脸，一会儿等太太过来了，您还是随和的好，免得真把人吓跑了。”

自从把王惠生派过来的丫鬟连着打发了三四回之后，那边已经安静了好一阵了，也不见什么人员走动。倒是门房那边来了好几拨人，话里话外地打听正院的事到底该怎么办，把颜九龄烦得不得了，但又不能把人直接赶走，只好给了赏银令他们去候着了。

青松如捣蒜，笑着给他赔不是：“那是那是，都怪小的多嘴多，净给少爷添……可事儿都到这一步了，也不妨再等等，万一叫小的走了狗屎运，侥幸把太太的心思给猜中了呢？”

大概是看自家少爷的烦闷，在一旁侍候的青松连忙开：“少爷莫急，太太想是上就要过来了。”

颜九龄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你……你怎么了？”

又过了顿饭功夫，茶都续了好几盏，外才隐约传来一动。颜九龄边的另一个长随青柏一溜烟地跑来，兴奋得满脸红光：“少爷，太太往这边来啦！”